几个妇人站在树下,手里抓着把瓜子,唾沫横飞。
“啧啧啧,还是看命,虽是凤凰血脉,可人家在麻雀窝里可活了不少年呢……”
高大的树影遮住几人身影,一只飞鸟轻巧地落在枝头梳理着羽毛。
“说来,听我一个在玉行里的妹婿的表亲说,瞧见过那俩嫡女出现在一处,如今那个真的还给那个假的当过侍女……”
“嚯哟呦——”
一声齐呼惊动了枝头的鸟雀,它拍打着翅膀像向更高处飞去。
掠过一侧茶楼窗边,一双手蓦得伸出来将窗户紧闭。
茶楼上的精致雅间里正坐着不少容貌各异的女子,她们皆身着贵气,举手投足自带一股致韵。
一看便知是有良好出身,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
一女子端着茶盏,方润了口,瞧见那人关窗动作满脸揶揄,“这妇人也是碎嘴,不过她们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李姑娘的好姐妹今日怎的没来?”
李姑娘原名李苹,父亲原本不过是军中一小小左骐骥副使,只因在此前抗南诏中偶然立功这才连升几品。
虽官职好看些,但靖玄崇文,她在临安的一伙贵女中也说不上什么,此前还能拉着季若宣,可如今……
听着底下那些妇人言论,她只觉吃了苍蝇般难受。
亏得她为了瞧季家底蕴深厚费心维持与那季家嫡女的关系,谁知——这虚假的情谊一朝崩塌,竟是捧错了人!
今日她们约聚本事为了商议乞巧节宫宴如何共相献礼。
如今看样子有些人是来不了了。
李苹默默攥紧手,转过身来,只言不发。看着那贵女奚落神色,脸上一阵生疼。
齐云摇这些日子同王青霭形影不离,两人都未至不知忙些什么去了。
今日牵头的是枢密使孟谦之女,孟舒然。
孟家和季家早就隐隐对势,如今听人拐着弯怼李苹她也乐得看好戏。
目光轻蔑扫过李苹面上。
不过是个只知攀附之人,她虽向来看不上,但李家到底还有些用处别把人逼急了。
女子倚在软凳上,神色淡淡,破开这冷寂局面。
“行了,季若宣好歹自小在临安城长大,于我们也算是熟人……同一屋檐下之人都如此眼盲,我们外人又如何识得什么真真假假……”
“倒是如今的那位……”她说到此语气缓慢。
立刻便有人接话过去,“孟姑娘你上次寻芳宴未来,不知道那女子上次也在。”
“不过是作为婢子。”那贵女满脸不以为意,眸含嫌弃,“瞧着低声闷气的。”
孟舒然顺着这话思索。
恍然想起父亲为了让她避开两位殿下,以称病替她推脱了的那场宴会。
本来听他们说宴会上有些稀奇玩法他觉得有意思,如今听那季家的真嫡女竟在宴会上做侍从,更加后悔当日未去了。
她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笑着嗔了那贵女一眼:“行了,人家又不跟你似的千娇玉贵,乡下千里迢迢来临安,总要适应的。”
那贵女瘪了瘪嘴,“那她适应她的呗,横竖我是不会与这种人打交道的。”
“凤凰在麻雀窝住久了,不栖梧桐,食之杂糠,粗鄙难堪,哪还算是什么凤凰不过是只羽毛特殊些的野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