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上书院(一)
不知是不是一语中的。
这雨缠绵料峭,似是要将此前所积攒的一并落下。
一连数日连绵阴雨,淋淋漓漓,天潮地湿。
都说这月满则亏,往日旱地尚且喘息,可其余各个州郡却着实无法消受。
靖玄皇宫中此时也正笼着一片阴云。
“洪霖弥旬日,淹古道满荒坡……”
“启禀陛下,南下兴洪涝,不少灾民流离失所……”
“更有妖言惑众,言我靖玄获罪于天,昊天罔极降罪于此啊……”
金殿之中,正坐于龙椅其上的崇帝面色阴沉,闻此谬言更是忿而起身,宽大的袖摆挥去,一叠周折纷纷滑落。
“荒唐!”
闻此底下百官皆垂首俯地,面露战战。
这气候反常,确易掀起异言。
此前为北地旱灾崇帝有所忧心,如今这旱去涝来,确实棘手。
一怒一平,唤众人起身,崇帝道:“众卿家有何应对之策?”
“这……”官员相视,似有顾忌。
瞧着崇帝面色越发深沉,立在武官首位的一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子缓缓道。
“先前有两位殿下为北地赈灾出策,这眼下……众人也想听听殿下们的意思……”
“孟大人这话说得,若是凡是都得拿我们先行,还要这百官作甚。”萧祁扫来一眼。
孟谦却是神色不变,“三殿下说笑了,为百姓谋兴哪里分得着什么前后。臣不过粗人,忠言直殿下莫怪。”
萧祁被刺了一句,这不安百姓的帽子扣下来他可吃不消,连忙请罪。在崇帝的眼神压迫之下,半晌挤出个求天临福。
有人随之附和,称此前干旱便向天求雨,既然如今北方旱势已解,多半是有效的。
崇帝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看向了另一侧的萧彻安。
“景王有策可行?”
虽说是皇子献策,但到底是熟知各儿子秉性的,此前从世家权贵的钱袋子里取银子赈灾的法子怕就是老六开的头。
崇帝面色缓和了些望着这个儿子。
男子站在那处,轻轻蹙着眉。缓缓说出心中所思:
“往年春夏交替时降雨高亦常有决堤之象,当即应筑堤建坝、挖深河床,北地干旱频发,何不将婆河水引向北地?”
此法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底下官员低声交谈起来,亦有人赞许有人反对。
最后两种声音汇聚,崇帝拍板两法并行。
治水结果如何都是后话了。
只是这雨来的突然,为了这事自然是没了时间再办什么宫宴。
今年的乞巧节也因着这飘风骤雨落寞不少。
——
“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总觉得衣裳都粘闷在身上似的。”
檐角落玉如珠,梳着双髻的丫头站在下头,瞧着一滴滴落入地上**漾起一圈涟漪,随后迅速泯灭的雨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