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水鬼”瘫在岸上。
南篱刚缓了两口气,费力起身将林绫往岸边有遮掩的一侧拖。
茂草被压弯,她费力将人拉起来抵靠在树干上,将她身上残留的布绳解开来。
她怕走散,索性将她和自己绑在一起,下水时林绫还清醒了些时候,出来时则不慎呛了几口水,再度晕了过去。
昏迷的女子面色苍白,身上伤口已经尽数被泡的发白,头发湿黏黏粘在身上。
南篱不知此时自己狼狈的模样与林绫差不了太多。
女子胸口微弱地起伏,南篱有些心疼地伸手替她拨开鬓发,却不防被她额上的温度烫到。
不行,还是得快些找大夫。
环视周围,那地下水正好通往城边的一条河,旁边正好有个小村庄。
不知庄子里有没有大夫。
南篱拖着疲累的肢体起身,眼前却一阵恍惚。
天幕烈阳昭昭,在她眼中重叠又分散,化作好几个火轮。
她眨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脚底踩在棉花般虚浮。
接着她便一脚踏空,掉入黑暗。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素秋和了夏的声音……
——
靖玄皇宫
丰茂的宫苑装点得像一幅画图,屋瓦在阳关下泛着瑰丽色泽,此起彼伏隔栏看楼的屋宇鳞次栉比,宛若不息水流。
美则美,撼然也禁抑。
吴氏是头一次进宫,往内苑去暂别了夫君,随着齐国公府夫人等寒暄不久便听得一声“皇后娘娘到——”
众人跪拜,迎接这靖玄最尊贵的女人。
周皇后非崇帝结发妻子,而是由妃位份晋升为后的,她未及四十,但因着如今贵为国母总不好如前那般追求华年。
一身朱衣,镶缘绣着红色云龙。头戴花冠,詹黛青颦,朱唇映红。
“娘娘圣安。”
落座上首,周皇后手虚虚一抬便唤众人起身。
今日对外所说乃是中元节宴,是以并未有命妇着诰命服入宫。且寥寥一眼扫去,不少女眷都衣着淡寡瞧不见什么华亮之色。
怕是都在这募捐上使小心思呢。
周皇后原本含笑的眼露出些许关怀之色,“是天炎缘故罢,瞧着都清减不少。”
“如本宫这般到年纪食欲不佳便罢了,怎的瞧着这几个小的都如此,怕是刮阵风都能给吹跑了。”
她颇有深意目光落在几个姑娘身上。
众人只得谢娘娘关怀。
周皇后目光寻落过去,“神女佑民泽,亦不能忘己。”
最迟来的季若宣独独立在一边,闻声欠身应下。料到她身上,周皇后似才想起来什么,在众人中寻见吴氏身影。
“圣上此前听闻季家之事,心中挂怀。”她偏头看了看,“怎的今日不见季大姑娘?”
这事之前闹得满城风雨,且那坠崖还牵扯了景王殿下,也难怪入了圣上的耳。吴氏一慌,语塞了会儿。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得一旁的季若宣也疑惑看来,“回娘娘,估摸着是有事耽搁了,若宣今早也是瞧见大姑娘与三叔三叔母一道出府的……想来也是要来宫里感念圣人挂怀的。”
此话一出,吴氏说什么都不是了。
听着像是在为他们说话,可倘若真有意,何事能比入宫还要重要,还能耽搁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