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懒散地一挑眉,他就猜到母后会阻他,毕竟她最在意自己在父皇面前的兄友弟恭的形象。
不过今日他不能应。
男子眸子微敛,暗芒转瞬而逝。
方才祭祀前他便得知消息,萧彻安擅自出宫,如今并不在重华宫里。
此前故意放出的消息,以泽国人复起引起父皇忌惮,他倒是能忍,在宫中数日都没什么动静。
不过也是,若他是萧彻安大约也会挑今日这种宫中大宴,旁人无暇顾及的时候出宫。
不巧的是,他也想到了。
擅自出宫与泽国反贼勾结,在宫宴上闹开届时就算又父皇偏心,想揭过怕是也难。
“再如何病,总待在一处自是不易好的,还得多出来走走,且父皇也有好几日不曾见过六弟了吧。”
他缓缓抬眼,眸光却并未探入珠帘后,而是虚虚绕在那空出的龙椅上。
周皇后不知他又要做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回身想要探究帝王眼中的情绪,来迅速判断。
“陛下这……”
崇帝扶着身侧内监的手起身,惊动珠帘,所行动作也是做出决定。
“召景王。”
立刻有近前的内侍应承下,退下往景王暂居的重华宫去。
崇帝有些少见地疲累。
殿内觥筹交错。
他干燥地手心撑着榻,回望周遭。似是任何事物都与他隔了这层不可逾越的珠帘。
他随意扫眼看去,便是一家围于一席。
父、母、子、女,所围才是家。
这个年近半百的帝王眸中含有一刹的苍凉,居于高出往下瞧一切尽数在眼中。
忽然他眸光一顿,落在席末一处。
宫中看眼色行事,这种席位排布的小事自是不会来叨扰国君。
季家曾经风光,他赏赐御酒季匀庚都接过不少。如今过了多久,都只能坐末席了?
崇帝垂下眼。
算来已有二十年,季匀庚嫡长女也有十八九了。
他挪眼,却并未寻见那才被找回来的少女。
想到什么,他不由冷哼一声。
季家心大,亲血脉放在外游**多年,倒是正好飘到泽川手里了。
本还想着看看那小子到底瞧上了个什么样的姑娘……
他如此想着,此时底下萧祁却是坐立不安。
那内侍去了如此久怎的还不见回来?入宫的几条路都有设阻,但若仍有漏洞呢?
不行,他还得亲自去。
这边推脱了一杯酒水,萧祁转身悄然离开。
而上座的周皇后心有忐忑,目光始终追落着萧祁,见状坐起身,连忙吩咐身侧的贴身侍女跟上去。
“看着霖王些……”
上次传的泽国逆贼一事,她算是瞧清了官家的偏心。所谓拘在宫里,却是入从前一般叫景王在宫中所居,连句苛责都未有。
她虽不知那些流言从何起,但她知晓萧祁好强的性子,若是与他说的太清,难免父子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