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明晃晃得罪人的话,到他们这岁数当不该如此管不住嘴。
“好了!”
南篱扶案而起,将这即将燃出花火的引线斩断。
“是他们失言了。”邱掌事十分冷静地致歉,“不过工钱一事,他们没说错。我们是与季家签的合同契,此前二夫人也不过代替接管。”
“那钱由季家所出,经二夫人批验再下划分给各铺。”
此前收益足够维持几家铺面运转,甚至还有盈余。可因着面临分家,上官氏不得不短时间内将活水分流出来,看似留下了大片湖泊,实则不过一滩问题频生的死水。
相比起那两人,这位掌事才更像是来解决问题的。
“邱掌事说的不无道理。”南篱道,“做生意诚信为首,我会一一查对若是有拖欠的工钱,季家不会少各位一分。”
周掌事两人听此脸色倒是缓了不少,语气却仍有些傲然,“这才是么,那季娘子我们铺子的工钱什么时候能到账上?”
了夏听着心里发堵,又知晓姑娘脾气不敢再多言,只眼不见为净地侧过身去不看那二人嘴脸。
“我方才说了,会一一查对。”
女子站在廊下阴影中,眸中落着看不清的影色。
“不过周掌事、林掌事既然如此迫切,我也不介意现在就将账目拿上来给二位看看……”
可以听见风过林梢的庭院里,几本账册似是割裂宁静的锋刃,“啪”得落在几人面前的地上。
“这——”
如此毫无尊敬可言的行径,周掌事正要恼袖侧却被人拉扯着,他跟着将那账册捡起。
盖着他们铺面印章的账册上朱笔划处,像是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此前的自得像是个笑话。
“这、这……”他还欲垂死挣扎,“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忽而一阵风吹卷了书页,也将声声清晰嗓音送来。
“你若存疑,不若送官府来查?”
账目日积月累,不细看难发现漏洞,但每一笔挪动都有迹可循。她方才问的那批“新布”,便有很大的问题。
一听报官两人脚下有些发软,那林掌事到底是年轻些面色惊惶。
“季娘子,报不得官!我们这生意也是为季家做的不是?这次过来也确实是不得已。”
“只是从前这都是二夫人掌这些事,上官家财力丰厚为我们指了不少门路,也就是一时想岔……”
周掌事脸色几变,“二夫人哪里瞧得上这些小钱,你莫要胡说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南篱却记得此前夜里上官氏寻印章之事。
打理铺子是小钱,那什么是大钱?同上官临台放印子钱?
南篱没错过周掌事眼中一闪而过的谋算。
私放印子钱的事还在细查,因涉及朝中不少官员此时还没扩散开来。毕竟是大功一件,周皇后和霖王都为此十分上心,想来只要不牵扯到他们自家势力根系,这遭能累上不少人。
上官氏若真如她猜测在私下做这种买卖,如今分家季家避祸就福,倒是他们自食恶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