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南篱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人在近处坐下。
“好好的就行,听知为说了我们篱丫头其实是世家大族的嫡女。”她笑起来,笑容还是如从前般亲和,“是了,那般不同的丫头,也能说得过去了。”
她语气中似有遗憾,含着讳饰难言。
“谁又能与谁相同呢?便是自己,从前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也不尽然相同。”南篱笑笑。
方亭霜嘴唇动了动,“或许有从一而终的呢。”
南篱并没有开口。
可既然开头了,就想都说开。
方亭霜拉着南篱,还似是从前两人闲话,像是母女般无间。
“相邻好些年我们家的事你多少也清楚,你知为哥从小身上便压着不少重担。”
“他聪慧,将我对他的诸多要求都记在心里,从前还与你说说,后来搬去镇里没了能说的人,变得更加不善言辞。便是喜欢的、不喜欢的,我这个做娘的都不见得能完全看透他的心思。”
“但除了一点。”她缓缓握紧南篱的手。
“他对你的心思,方姨是看得出来的。”
南篱垂着眼良久,缓缓托起掌中纤细却尽显不合年龄粗糙的手,叹了口气。
“方姨,或许比起那些,他看到更多的是您。”
方知为将一切看实,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在真正站稳前他不敢也不能后退,因为往后是母亲单薄而有力的臂膀。
但这注定他会有诸多顾虑。
顾虑不是错,换做她是方知为,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只是如今她的身份、她所背负的一切从在柳河村开始就注定不能安稳。
……
婉拒了方亭霜的相送,趁着天色还早南篱想着去街上看看首饰。
随着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方亭霜扶着门框幽幽叹了声气。
“都听见了?”
她身后蓦然不知从哪出现一个人影。
男子竹青袍,面容清俊,眸色如烟。
“听见了。”
方知为用目光镌刻那道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即便是相隔只闻声,他约莫也能想想到女子说话时的神情。
他是始终要留有后路的保守派棋手,或许当年没能及时吐露心声,心下决定科考为首入京那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
另一边,热闹非凡,道上往来忙。
一群孩童穿街过巷,手里拿着糖葫芦、磨喝乐,欢声雀跃,隐隐嚷着朗朗上口的童谣。
“印子钱,害人命……有神女,宛鬼厉……”
童声风似地刮过身侧,了夏目光跟着那群半大孩子,只到不见一点身影。
素秋没那么重的好奇,有所察觉,“官家下令还在清查,转眼就传的这般快了?”
了夏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没想到季若宣竟然也与上官家表少爷勾结,这倒好,叫人看清了这什劳子神女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