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闻声似也不装了靠近些来,低声道,“王妃也就不必瞒我了,妾身夫君是枢密院的人,乃孟枢密使副手,知晓些关外内情……此番告捷凯旋,陛下龙心大悦,这问鼎之路——”
“你胡说什么!”
南篱面色骤便,将人打断。这大殿之上人多眼杂,若是被有心人听麻烦就大了。
“——!”
南篱方才虽愤,却也顾忌压低了些嗓音,可谁知下一瞬那离她分明还有一肘距离的赵夫人一下倒过去,身前案上托盘都不慎摔了几个。
她身后的侍从更是连忙赶来,一声惊呼近乎吸引来大部分人目光。
“夫人!”
“这是怎么了?”
出了如此乱子,着诰命的赵氏十分狼狈地被人扶起来,便听见周皇后的声音。
赵氏又连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
“本宫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威仪之下,女眷们尽数眼观鼻鼻观心。
“禀皇后娘娘,方才——”南篱起身拜下。
“本宫在问赵氏,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声比一声的威严压下,众人都屏住不敢呼吸。
南篱低着头,深呼吸了口气,掐住指尖不再出声。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
赵夫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语气中尤含委屈,“禀皇后娘娘,臣妇见景王妃那都无人说话,想着就相邻坐着与王妃认识认识……”
“认识?”周皇后看了看南篱,冷声道,“让一个小姑娘如此动怒,你说的怕也不是什么好话!”
“臣妇冤枉!”赵氏扬声道,“臣妇不过与王妃聊到些边关的事,坦言景王殿下带伤都如此骁勇,以一敌千……胜似曾经的镇国大将军……”
“当着不知何处得罪了景王妃!”
此声落,底下席间有些细密交谈声传来。
齐云摇今日也受邀而来,她在斜后方瞧着真切,南篱并未多言几句,也未曾碰到她。
“皇后娘娘,景王妃并非那等冲动易怒之人,臣女也并未见——”
“行了。”皇后轻扫了眼起身作证的女子,随即看向生事两人,眸光平和,“赵夫人怕是忘了你口中曾经的镇国大将军正是景王妃的父亲,才叫景王妃一时动怒。”
“你啊,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景王妃莫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她这般计较了。”
“靛青,带赵夫人去更衣。”
这些话听着,有些草草了事的意思。实则众人心中确实一凛,那枢密院副使的夫人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今儿出了丑不仅没得个歉,反倒还得皇后替人情。
本就听闻这景王妃流落民间,有些贵女经此一遭倒是更加厌恶此人了。
也有人觉察其中,自以为窥见了何等明路。
再往深想,却是思索着方才赵夫人周皇后那番话。
周皇后那番解释压根立不住脚,至于那边关之事今日传言不少。那赵夫人是枢密院亲眷,或多都知道些什么。
那话之下许藏着些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