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巴掌拍在最后一个衣箱上,歪头看向身后人。
“一百二十九箱,应该够了吧。”
萧彻安所有所思,“不若直接将整个景王府带上。”
沉入面前人瞳底的光都十分认真,南篱哽了一下。那目光似是有温度,叫她想起些什么。
尘封的某处记忆,似裂开条缝隙。烫得她羽睫轻扇,忙转开脸。
“那倒不用,反正这些肯定够了。”
最后忘了这捧及腰的沉重美丽还在人手上,南篱被引着进屋坐在梳妆镜前,萧彻安亲手为她挽发。
入夜,月暖春好。
那细心挽上的乌发,最后也解于同一人之手。
绯帐之后,青丝铺陈,不分你我,纠缠不休。
……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切备得再妥,出发前几日橫生变故,南篱这出游计划到底是泡汤了。
西藩来朝求娶公主,如今宫中适龄唯有善河公主萧岁晗,善河却是个随性而为不愿束缚的,二话不说留下一封信便潇洒消失。
萧宴清这几日头都快炸了,他饱读圣贤,可面对那些蛮子处处逼迫,也确实有些秀才对上兵的无力。
崇帝自离放下大权身体倒日益好起来,闻此便大手一挥,一封旨封萧彻安为摄政王,从中斡旋此事。直言宴清能独当一面之时,他才能卸任。
这一事叠一事,端起是瞧不见头了。
索性南篱心态好,打算就此机会重拾旧业,此番就从临安开始重建南记。
转眼,桃花春欲尽。
窗边女子倚在美人榻上,似幅画般静默。
手边散着的一封信,叫她神色有些悠远。
落款是凌久曜。
行宫之时,凌怀序已然病入骨髓,那时又气血翻涌用尽全力将那箭射出后,就没再醒来。
弑君之罪,没波及凌家其余人,但爵位是难保。凌久曜得知事情原委后枯坐了整日,振作精神为兄长办了葬礼,不过这葬礼有多凄凉,可想而知。
他信中致歉之词满篇,最后余了两行告别。他与兄长一生被太多东西困住,他想出去走走。
这一走,大概永远不会再回来,也是无颜再面对她。
南篱有些捉摸不透的惆怅。
那些纷乱的过往,沉痛的回忆……原本缠绕着勒得她喘不过气的弦,她分不清是时间太长已然习惯,还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悄然松开了。
她想起很久前不知是谁说,别将目标寄托在人身上,正向或负向皆是。因为相比起山河湖水,人是最容易变化且被诸多外部因素推着走的。
如今她好像有些懂了……
风吹平心湖,信笺如初压好。
窗外清脆的嗓音沿廊而来,几个小侍女相伴端着食盒,兴致勃勃聊着近日吃食安排。
“小厨房可得多备些辣子了……”
“大娘子近日口味奇怪的很……那辣子我瞧着都要冒火了大娘子还能吃好些……”
“一会儿主君来,准得直打喷嚏……”几个小侍女边说边笑。
“主君日日来,再打几天,也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