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云英回来了!”
“我早说过,云英准保能还钱。”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能干人!”
“老欧啊,你就等着享女儿的福吧!”
……
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
有人说:钱,是人性的试金石,也是人性的照妖镜。是人是妖,一试便知!
前世今生,透过金钱,她看到了人性的大善大恶、世间的大是大非。
贫穷,并不总与淳朴相伴。相反,有时,贫穷充分激发了人性的恶。
“都别挤!”欧云英轻声喝道,“排好队,凭借条领钱!”
话音未落,人群迅速站成一列,速度之快,欧云英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欧德重搬来一张桌子,父女俩在桌子后一个查看借条,一个数钱。
轮到花婶时,欧云英将借条看了又看。
“是恁妈打的借条,不会错的。老欧啊,恁媳妇的字你总认得吧!”花婶在磨得发亮的棉袄上搓了搓手,“老欧啊!快点数钱吧!后面的人都等急了!”
不是别人等急了,是自己太急了,这笔钱一到手,就是正经八百的万元户了,儿子娶媳妇就指着这个钱了,眼瞅着就奔三了,她这个当娘的急得夜夜睡不着觉!
“爸,你仔细看看,这是妈的笔迹吗?”欧云英慢条斯理地说。
“是,是你妈写的。”
欧德重将算盘珠子拨的噼啪响,再快速将钱数好,正准备递给花婶。欧云英伸手半路将钱抢过来,“花婶,您瞧,欧家没有卖儿卖闺女,也把钱还上了不是。”
花婶伸手在脸上虚打了一巴掌,“瞧我这张嘴,净说些胡话!婶这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双手便冲着一沓钱过来,欧云英虚晃了一招,钱便掉在桌子下面,花婶赶紧钻到桌子下捡钱。她身子本就胖,桌子低矮,腰便卡在桌脚,动弹不得,“天杀的,赶紧拉我一把!”
后面的人不仅没拉她,不知哪个使坏,还往她屁|股上踢了一脚,结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摔,正好让她够到了钱,花婶赶紧将钱放在棉袄的里袋里,用手捂着,终于抽出空来回怼:“刚才谁踢老娘,小心出门被驴踢死!”
“花婶,来时看见你家白菜被猪拱了……”
人群哄笑声中,花婶一溜小跑回家了。
在这哄笑声中,欧德重将算盘打的山响,似乎在这响声中藏着他的血性、他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