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便是一个黄铜大摆钟,钟摆上是一只精致的铜鸟,有节奏的左右摇摆。客厅摆着一台电视,对面是一套灰白的组合沙发,上面铺着棉质白色沙发套,纤尘不染。
再看地上,满地的烟头,一位老人背对着穿,手上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猛吸,看到时迈迈,老人快速走来,“对不起,闺女,爸错了!爸不该吼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时迈迈“哇”地一声哭出来,肆无忌惮,眼泪鼻涕糊了老人一身,边哭边抱怨:“我练了八年拳……你不让我出手,我……我便不出手;你让……让我去国外,我便去国外;你让我去上班,我便去上班;你不让我和郑浩做朋友,我们便不做朋友!凭啥啊?凭啥都得听你的?你是家里的王吗?”
“可是,爸。”时迈迈抽噎着。
老人应着,用手揩去女儿的眼泪鼻涕,没有丝毫嫌弃。
“爸,我不开心!在国外,他们排挤我、孤立我,我不开心!回来上班,天天喝茶看报纸,我不开心!爸,我不开心,我难受!”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了堤。
老者细声安慰者,全然忽略了一直站着的两位客人。
时母走过来,抹去眼角的泪,对着二人说道:“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家里就这一个宝贝疙瘩,生她时,我四十岁,她爸都四十五了,老来得女,难免娇惯了些。快!您二位快请坐!”
时迈迈终于止住了哭泣,向时父引荐,“爸,这是枋荣商行的大老板,方君行。这是枋荣右安店的店长,欧云英。”
“就是那个又搞按揭又搞三包的枋荣?”老人主动伸出右手,“鄙人时培远。”
时培远,右安县县长,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右安县的经济在他任职期间经济突飞猛进,一举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
“正是。”欧云英打量着眼前的老人,皮肤粗黑,皱纹横生,但双目有神,穿着的确良衬衫和黑布鞋,如果不是之前听过时培远的大名,谁也不会把眼前的普通老人和县长联系到一起。
“枋荣来右安的时间不长,但把右安的家电零售行业搅得天翻地覆啊!但这不是坏事,相反,它是件大大的好事,有竞争才有发展!才能优胜劣汰!”
“时县长,过誉了!”欧云英状似不经意地摸了下脸上的伤。
“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同行是冤家嘛,竞争不过我们,便出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幸亏遇到了迈迈,不然可不止这点伤。”
“我这女儿,惯会玩闹的,之前跟我说,我还不相信,那天夜里回来,满身酒气,我以为又和那帮混小子出去了。没想到,真的如她所说,见义勇为了!”时培远看向女儿,满眼歉意,“是爸错怪你了,对不住了,小囡。”
时迈迈一个白眼翻出天际。
方君行接过话头,“是方某思虑不周,本想设宴感谢迈迈,没想到自己先喝醉了,惹出了这许多误会!”
“既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说话间,保姆已摆好饭菜,时母招呼大家坐,“正好到饭点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虽是便饭,却颇为丰盛,海螃蟹、对虾、红烧肉……
想这时迈迈应是爱吃海鲜的,时父取了一只螃蟹,把八只腿剪下来,再将大腿剪下,用小腿顶出大腿的肉,将这蟹肉放到时迈迈的小碟里。再将螃蟹掰开,取出蟹黄,用小勺子舀出,放到女儿面前。
就差没喂到女儿嘴里了!
这时迈迈少说得有二十岁了,时培远却还当她是婴孩。传闻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时县长,没想到在女儿面前,是个彻底的孩奴!
宠孩子的爹,欧云英见过不少,但时父这种行为,让她大开眼界:爹外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