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你若不仁,我便不义
“云英,这是跟三叔说笑呢!你是女子,哪有女子结婚男方要房的道理,小宇还小,离娶媳妇且得过些日子呢!不像我家,急等着用钱。”
欧德重仍是默不作声,把玩着旱烟袋。
欧德民看哥哥不接话头,只得开口说道:“哥,俺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听说云英打工赚了不少钱。我呢?寻思着先借两万块钱,把房子翻新一下,给大头把媳妇娶上,他都二十五了,再不娶媳妇真成老光棍了!二哥,你放心,过完年我就出去打工,两年内肯定还上!”
“对,俺也出去打工,要不了两年。”欧德民媳妇接着说,满脸堆笑,“俗话说,求人如吞三尺剑,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俺们也不会张个口。”
欧德重还是拿起灶台上的火柴,添些烟丝,把旱烟点上,自闺女回来后,他没在屋里抽过烟,这烟味儿大,熏得慌。
可现在,他还是点上了,重重吸了两口,缓缓说道:“还记得我刚摔断腿的时候不?要看病,没钱,恁嫂子去恁家借钱。德民,你看到恁嫂子,便把大门锁了,躲了出去!你以为恁嫂子没看见,她全都知道。”
“但她还是在你家门外等着,没办法,谁让家里等钱用啊!她就在大门外等啊、等啊,直等到晌午。德民媳妇,你躲在玉米地里,一直不露面,邻居去叫你几次,你都不出来。一直到恁嫂子走,你才露面,还逢人就说,穷亲戚不能沾惹,说你嫂子是寡妇命,谁沾谁倒霉。”
“人要脸树要皮,谁不要个脸面?恁嫂子走了百十里山路,在你家门口站了五、六个时辰,没喝上你家一口水,吃上你家一口饭,就这么站在官道上,任小王村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多难受,你们知道吗?”
那次回来后,媳妇背着他,哭了一天一夜,原想着一母同胞,多少也该帮衬些,谁知道,不经事儿不知人心凉薄。欧德重抹了把眼睛,想起那时吃过的苦,遭的白眼,老泪纵横,媳妇跟着她,没享过一天福,苦了一辈子。
“还有这事?二哥,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德民媳妇一脸惊讶,“我要是知道嫂子来我家借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想办法凑钱。欧德民,这事你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欧德民白了媳妇一眼,“二哥,连你摔断腿这事,我们都是几年后才知道,这两个村隔这么远,消息不灵便。要是知道,我能不来看你?你可是我亲哥!”
欧小宇不知何时站在了姐姐身旁,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想起妈妈每次去借钱回来都得大哭一场,想起天天被逼债的日子,想起娘死时连幅棺材都没有,想起天天吃野菜团子的日子。
还好,有姐姐!他紧紧抱住欧云英的臂膀。
欧云英看着眼前一幕:这两口子,唱双簧呢?演戏演到我面前了!
“三叔、三婶。”欧云英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家里现在是有钱,但自家要用,房子要翻新,我要结婚,要备嫁妆,小宇上学要钱,将来还得娶媳妇,家里还有两头猪,买饲料的钱我都备下了!没闲钱!”
德民媳妇一听,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味,“云英,你这话的意思是,俺们连你家猪都不如?”
“哟,三婶,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没钱借你!”
欧德民一听‘没钱’两个字,顿时火冒三丈,“云英,你出去了一年,越发出息了!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份?二哥,你也不管管你闺女,还没过门就这么泼皮,小心没人敢要你!”
“我要的!”方君行看着一屋子欧家人,本来想着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外姓人,不方便开口,但看欧德民如是说,便接过话头,“但她这么泼皮,除了我没人敢娶,嫁妆得多备点,不然退亲!少说十万起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