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供货商的钱压下,给他们说,货物必须卖出去后,才能结算。这样,钱就能在我们手多呆一段,咱们就用这段时间进仓,赚钱后再给他们结钱,打个时间差。”
“这样,他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还有比枋荣更大的卖场吗?想要走货,就得进枋荣。”方冽压低声音,“还有,压低进货价,越低越好。低价进,高价卖,中间利润不就进咱们口袋了!”
“可这进货价已经很低了呀,再压,他们不向枋荣供货怎么办?”
“你呀!就会计账,不关心生产。咱们走量啊,价格是低了点,但量大,算起来,他们不亏的。”
“小方总,还是您厉害!”跟着方冽这段时间,刘会计溜须拍马的功夫精进不少,“这次要用多少钱?”
“现在股市行情这么好,再拿300万。”
“但已经放进去500万了,再放300万,是不是有点儿多?”
“怎么?你嫌钱儿多啊?”
跟着方冽炒股这半年多,刘会计已经净赚十万,而方冽,至少进账五百万。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谁会嫌钱多呢?我这就去处理。不过,提出这300万,公司账上就真的没钱了,如果方总问起来……”
“天塌下来,我顶着。”
话虽如此说,但方冽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刘会计是公司的老人,方冽对他是颇为信任的,但这欧云英,太精了,插上尾巴那就是个猴儿。
现在股市一路飘红,谁抛谁傻。
公司账上如果一点儿钱没有,怎么都遮掩不过去。
他想到父亲生前曾留下两块地皮,都在母亲黄美芹名下。
这天下午,方冽早早回去,在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鸡鸭产,准备为母亲大人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要说他和方君行有什么相似之处,就是都遗传了父亲的好手艺,甭管什么菜,只要看了菜谱,做出来的味道跟饭店八九不离十。但与方君行不同的是,他很少下厨,王倩嫁过来有六年了,还没吃过他做的饭。
今天他要好好露一手,俘获母亲的胃,剩下的事儿才好谈。
晚上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黄美芹吃到儿子亲手做的菜,欣慰中带点儿不安,她这儿子,若无事求人,是断然不会如此殷勤的。
吃完饭后,方冽帮黄美芹揉肩捶背,黄美芹闭目不语,待王倩上楼后,方才开口说道:“说吧!什么事?”
方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子莫若母,还是您最了解我!”
“妈,您也知道,枋荣最近经营状况不太好,生产的电器都卖不出去,连带着卖场资金周转也有困难……”
“说重点。”
“爸不是给您留了两块地皮,您看放在哪儿也没用,不如先卖一块,或者抵押给银行,先借点儿钱周转一下。”
“方冽!”黄美芹突然睁开眼睛,怒目圆睁,“你不要以我不知道你在炒股,在公司账目上搞一些小动作,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我不揭穿你,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是因为股票现在还有得赚。但我警告你,趁早收手,你可以用自己的闲钱炒,但不应该拿公司的钱。你这是挪用公款,是在玩火,是犯罪!”
“哪儿有那么严重,我挪的钱,都给补回去了。”
“那万一补不回去呢?你想过没有,万一要亏了呢!”
“现在行情这么好,国家政策这么好,哪儿会亏?半年,您儿子赚了小一千万,这方君行能比吗?再说了,就算亏了,不还有您吗?”
黄美芹一把甩开方冽的手,“这两块地皮,是你爸留给我养老的,谁都不能动。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