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闺女怎么回来了?”
欧德重回头,脸已经晒成了酱紫色,背也略显佝偻,但精气神十足,双眼放光,看到女儿,一张老脸笑了成枯树皮。
想来他是真正喜欢这片果园,正如自己喜欢经商。
想到这儿,欧云英语气放缓,“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干啥,都得有个好身体。”
“你放心,爸没事。”欧德重松了松右腿,晃了晃右脚踝,“就是脚有点麻,想是走路走多了。”
“姐,你别听爸的,他整个右半身都是麻的,前几天,连动都不能动。”刚刚巡查完梨园的小宇说道。
“爸,这不是小病,得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欧云英架起欧德重的左边身子,她向欧小宇使了个眼色,小宇架起另一边,三人往山下走去。
“检查啥呀?浪费钱!我啥病没有,医生说再输三天液,啥事没有。”欧德重被两人架着往山下走,一步三回头,“眼下梨树正在挂果,我得盯着,万一出啥事,这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我帮你盯着!这回听我的,先去看病。”欧石南说。
“你?闺女啊!赚钱你是一把好手,可这种果树,你还是个门外汉。梨树花期多长?开花容易得什么病?挂果后施什么肥?施多少?”
好吧!她一个也回答不上来,隔行如隔山,她确实不懂!
“云英啊,爸知道,你心疼爸,孝顺。可这果园,离不开我,我呀,也离不了这果园。”
“爸,你把果园交给我,少结一个果儿,我赔您!”欧云英郑重起誓,“现在君行正好在北京,让小宇陪您过去,北京的医疗条件相对好些,您做个检查,要没什么病,再回来,来回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她接着说:“万一查出病,我是说万一啊!在北京踏实把病治好,再回来管理果园,也不迟啊。您放心,我一定照看好。”
“你怎么照看?你啥都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可以雇懂的人去做。”
“费那儿钱干啥?赚钱不容易,我一个能行。”
“你女儿我,有的是钱,可爸,只有一个。”
欧德重还想开口说话,被欧云英打断,“这回听我的!”
他看看欧小宇,儿子开口道,“这回听姐的!”
正处在变声期的欧小宇,声音粗厚,个子已经和欧云英差不多高,不再是当初的小屁孩儿了,说出来的话越来越有份量。
看两个孩子这么坚定,欧德重只得妥协,“十天,只去十天,不管好不好,我都得回。十天后,梨树挂果,得打药施肥。”
五年了,终于结果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不能不在!
欧云英给在北京的方君行打电话,让他做好接应,提前联系好医院。欧小宇向学校请了假,送欧德重去北京。
她则留在欧家村,照看果园。
指望欧德重雇人,那是不可能的,老一辈儿的习惯,过惯了苦日子,即便他们有钱,也不舍得花。
莫说三百亩,就是三千亩,她怀疑老人也会一个人撑起来。
可,任何一个企业,哪怕是一个家庭作坊,并不是自己做得越多越好,而是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才能长久地运转。
正好趁这个时间,她准备把果园的人手安排到位。
第二天,她来到县农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