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四十天我真的还不上,就算要卖房子,它也需要时间。何况,这房子也值不了三千万。”
“那是你的事,当初借钱的时候,你是白纸黑字签过合同的。诚信——”络腮胡看着狗子,“老板咋说来着。”
“诚信,经商第一条。”狗子补充,又叉了块水果。
络腮胡看着快要见底的盘子,一巴掌拍在狗子的后脑勺,“你特么真是个勺子,就知道吃!”他向狗子递了个眼色。
狗子起身,一脚踢在方冽前胸,“我说,方大老板,你借钱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还钱怎么这么磨叽,都耗两个多小时了,爽快点,行不行。小爷我还有事呢!”
方冽生生受了这一脚,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刘哥,狗哥,之前借的钱,我哪次没有按时还,这次……谁能料到?大形势这样,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你没办法?”络腮胡问,明显不耐烦,“你不是炒股赚了很多钱,钱呢?”
“钱全投到期货上了,连带借你们的钱,全投到期货上了,行情一直很好的,谁知道突然就跌了……”而且,还跌了这么多。
络腮胡显然对他的经历没有兴趣,叫了声:“狗子!”
狗子走到方冽面前,取下衔在嘴里的钢叉,猛地叉向方冽的右手。
王倩只听到一声闷哼,白色的地毯上,血迹慢慢印染开来。
方冽额头青筋突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流下来,左手死死抓住手腕,“不要,不要,求你了……”
络腮胡见此,突然笑了,“方老板,要想延期,也不是没得谈,我看,你媳妇不错,要不……”
狗子一脸**相,笑道:“你女儿也不错……”
“不要!”方冽低吼,“我还!四十天,本金和利息一定还上。”
他抬头盯着狗子,“别动我女儿!”
王倩感觉狗子的眼神似乎往门边扫了一眼,她赶紧把门关紧。
脚步似有千斤重,她应该赶紧下楼,赶紧回到女儿卧室,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是,她挪不动脚步,走不了路。
她要下楼,马上下楼,如果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扶着楼梯,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需要氧气。
方冽,在她面前,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他把她从贫困的小山村带出来,娶了她,给了她一个家,他安排了哥哥的工作,给哥哥娶了媳妇,出钱给父母治病,给老家盖房子。
这个男人,是她的救世主,是她全家人的救世主。
所以,他是高高在上的。
对她,对她全家,这个人是需要永远仰望的。
尽管她知道,他早已不再爱她,视她和她的家人如乞丐。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从未爱过他!
他要的是她的美貌,而她看上的,是他的钱财。
他和她,不过是各取所需。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现在像滩烂泥一样,被两个混混踩在脚下,肆意凌|辱,却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三千万?她很清楚,方冽没有这么多钱,黄美芹也没有。
她的救世主,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保护孩子?
这个男人,是否还能做自己的依靠?
这个家,是否还能成为自己的避风港?
她将鞋子脱下,拎在手上,一步一步走下楼,脑海里闪现过无数可能,和这些可能发生时,她的下场。
走至一楼,抬眼看去,不知何时,黄美芹赫然站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