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父亲的离世,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投资人纷纷撤资,甚至有能力的员工主动找了猎头,准备随时走人。
他的那些女朋友,在他如此痛苦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亏他还一度认为这些女人看中的是他的魅力。
原来,他们看中的只有钱,实风集团的钱。
跟他朱显宗,毫无关系。
在这些女人眼中,在股东眼中,在员工眼中,他,朱显宗,就是一个草包,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站起来,转过头,拭去溢出眼角的泪水。
欧云英站在他对面,堪堪到他肩头。
可他却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可靠,如此值得信任。
猝不及防,他搂住她,将身体一半的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一会,一会儿就好。”他像要从她身上汲取能量。
欧云英怔在那里,她感受到男人无声的呜咽,后背的衣服渐渐洇湿。
她没有动,只是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不过一刻钟,朱显宗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他松开怀中人,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欧云英说:“朱显宗,我相信你可以的,一定可以。”
实风集团现在后继乏人,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身上,这个时候,不行也得行。
朱显宗点头,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一句肯定,一声鼓励,显得至关重要。
后面有人叫他,追悼会马上开始,需要家属谢礼。
朱显宗快步离开,欧云英慢步走过去。
虽然朱实风在最后的日子,拼尽全力保住了实风集团的实力,但任何企业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从初创、成长到成熟,到最后,迎接每个企业必然是死亡。
无论企业现在多么风光或者多么弱小,在这一点上,大家殊途同归。
而企业家的使命,便是让这死亡来得晚些,再晚些。
实风集团经过漫长的发展,已经进入了衰退期,朱实风的离世,可以说,只是个诱因,而想在这个时候再翻身,无外乎两条路:一是大量注资,二是新产品带动。
而资本是逐利的,它喜欢往有钱的地方去,你越是有钱,它越喜欢锦上添花,你越是穷,它偏要雪上加霜。
恐怕,想要找到投资人,可行性不大。
而新产品?
实风集团没有研发部,所有的芯片都是进口。
如何能突出重围?
沉思间,一辆重型卡车从身边经过,汽油味浓烈。
欧云英突然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
她无法压制住身体的不适,追悼会是无法参加的了。
她赶紧走上车,开到海州市中医院。
挂号,看诊。
老中医把完脉,笑道:“姑娘,挂错科了。”
欧云英满看了看墙上的木牌,“脾胃科,没错啊?”
“你呀,该挂妇产科。”
“妇产科?”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老中医摆摆手,又说:“去吧,该准备的要准备了。”
欧云英依言挂了号,妇产科坐诊的是个女大夫,略把了把脉,“怀孕了。”
欧云英被这简单的几个字震住了,半晌,才问道:“医生,你确定?”
“我一天接诊上百个孕妇,这个还能错?”她边说边飞快地写着单子,“去做个B超,更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