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云英听到哭声,抬起头,“你们来了!”
她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闺女。”欧德重踉跄着走过去,将欧云英搂在怀中,“你好歹要吃点,为了娃,也要吃饭。”
“爸,你带饭了吗?”她问。
“带了,带了。”欧德重忙说。
他把饭盒打开,上层是玉米和馒头,中层是两样小菜,最下层是清粥。
欧云英接过,一口接一口,很快便见了底。
只有填饱肚子,才能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手刃仇人。
吃完饭,她又问时迈迈:“迈迈,你开车了吗?”
“开了。”
“车借我,我回去把房子腾出来。”她仍然平静,如同提线木偶,说话、动作,没有丝毫感情。
“云英,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你这样……大家更难受。”时迈迈说。
“姐,我陪你去。”欧小宇说。
“不,你陪着爸回去。迈迈,帮我看着君行。我去去就回。”她拿过车钥匙,转身离开了病房。
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如织。
欧云英看着前车的尾灯,忽明忽灭,她跟随着前车行驶,走走停停,这是要开向哪里呢?
回到住处,屋内漆黑一片。
她打开灯,多么希望他像往常一样,从书房走出来,笑着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
等待她的只有这片死寂。
她看着布置精美的儿童房,两人曾有多少幻想和憧憬。
墙壁上挂着的白玉兰似乎还散发着香味,她想起两人曾是多么认真细致地做这些无聊地小事。
她拿出纸箱,将木框摘下放入,先放大的,再放小的,有个小木框挂得太高,她踮起脚尖,却还是够不到。
“君行,帮我……”
她开口,却突然意识到人已不在。
这一刻,所有的悲痛像洪水般袭来。
可能,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再给她任何回应。
在这个充斥着回忆的房,她放任自己的悲伤,泪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