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终究是乡下,思想偏传统,眼尖的女人见了,捂着嘴偷笑。男青年见了,一个呼哨吹上天,跟着起哄。
郑浩借着酒劲,笑说:“今天是双喜临门,第一喜,阿圆满周岁;第二喜,我和罗静……在一起了!”
罗静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含羞带怯,“这么多人,你别瞎说!”
“我咋瞎说呢?”郑浩反对,“难道,你不是我的女人?”
众人听到这句大胆的话,笑声更甚。
“谁是你的女人?”罗静窘极,跑开了。
郑浩解释:“小女人,没见过世面,大家见谅。”
他感觉到脚边有东西,低头看,是小阿圆在扶着他裤腿左右摇晃。
他弯腰把阿圆抱起:“还是我们阿圆见多识广,到哪儿都不怯!”
阿圆刚好能和郑浩平视,举起肉呼呼地小手,‘啪、啪、啪’三巴掌,扇在郑浩脸上,稳、准、狠。
郑浩愣了,众人笑了。
也许,在小阿圆的眼里,郑浩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抢走了最爱自己的罗静姨姨。
农历的生日,安排在方君行的病房。
孩子出生时,他不在现场。
孩子的第一次生日,他不能再缺席。
欧云英经常拿方君行的照片给阿圆看,小阿圆已经认得人。
欧德重牵着她,站在方君行的病床有,阿圆声音糯糯:“爸爸!爸爸!……”
病床的人,没有回应。
欧德重听着外孙女的叫声,难掩悲伤:多么好的女婿,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不*心再听孩子的呼唤,抱起阿圆,“走,小阿圆,看外公给你带了什么?”
农闲时,他用木头给阿圆做了好些小玩意:小汽车、小鸟,还有拉起来会汪汪叫的小狗。
孩子的记忆总是短暂的,刚才还有些难受的小阿圆很快被新玩具逗得咯咯笑。
欧德重准备了抓周的东西,罗静把它们放在一块红布上,用拨浪鼓在前面吸引阿圆的注意。
现在阿圆不待见两个人:第一是郑浩,第二是时迈迈。
这两个人都是与她争抢罗静的人,她都不喜欢。
二人很自觉,站在罗静的对面,省得影响小主抓周的心情。
阿圆迈着两条小粗腿,一步一步向罗静走去,看了看红布上的东西,抓起了一把小桃木剑。
“我没准备这个,这是谁放的桃木剑?”欧德重问。
小孩子抓周,大多准备书、笔、钱等吉利的物事,有谁准备剑?
“我!”时迈迈默默地举起了手,“我看着好玩,就给买下来。”
谁知阿圆什么都不拿,就看准了那把桃木剑。
这是准备干啥?
长大了,要大杀四方?
罗静赶紧诱哄,举起布袋书,在阿圆面前晃了晃,结果小主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又拿起花花绿绿的钞票,使劲甩了甩,企图用这世间最悦耳的声音吸引小主。
谁知,小阿圆手里的桃木剑舞得虎虎生威,嘴里‘嘿哈’有声,要不是罗静闪得快,就舞到她脸上了。
罗静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换回阿圆的青眼。
时迈迈做梦也没想到:地摊上两块钱买的小玩意,竟然成了阿圆最钟意的东西。她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