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欧云英轻声问,她卷起毛巾,帮他擦汗。
方君行摇头。
“喝点水。”
方君行顺着吸管,喝了小半杯。
“云英。”他唤道,声音低沉压抑,“帮我买些换洗衣服,好吗?汗湿了,难受。”
他的汗越来越多,顺着鬓角流入枕头。
“好,我去叫护士过来。”她说。
“不!不用!”方君行制止,“我一个人可以。”
欧云英拿起钱包,急步离开,他身边离不开人,得快去快回。
走出门,她并没有马上离开。
病房的门左侧有一块长方形的玻璃,她透过玻璃,看到方君行紧紧咬住那块毛巾,额上青筋暴露,表情狰狞痛苦。
他太痛了,却又不想在她面显露。
她立在门口,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感觉心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为爱人的心疼,一半是对方冽的恨。
她想起他们初见时,他是多么儒雅倜傥,意气风发,现在,却只能躺在病**,日日被病痛折磨。
她可以对他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爱人,我都不会介意。无论你是伤、是残,都是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但,她不能不顾一个男人的尊严和体面。
她只能佯装不知,快速买完衣服,回到医院。
推开门,方君行的脸色平和了不少,医生说这种剧痛是阵发性的,想是这阵痛已经过去。
“我买了灰色、蓝色和黑色三套。”她打开购物袋,“都是系带的,穿脱方便,我来帮你换上?”
“不!不用!”他拒绝,“让护工来就好!”
她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方君行,我问你,如果今天受伤的是我,你会怎么样?会嫌弃我吗?”她语气有些恼。
方君行愣住:他爱她、护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
“我同你的心,是一样的!”欧云英眼圈有点泛红,“不论你是富有还是乞丐,不论你是健康还是疾病,都是我的爱人,也只能是我的。”
“我这个样子,你还担心别人同你抢?”方君行笑她。
“就算是生病,也是个英俊的病人。”看那些小护士看他的眼神,欧云英真想在他身上贴个标签,宣告主权。
她举了举衣服,“换上?”
这次,方君行没有反对。
欧云英帮他褪去衣物,看到瘦弱的身体,长长的缝合线,像蜈蚣趴在身上。
“吓着你了?”方君行问。
她尽量小心,不去碰触那些伤口,“不怕,我只是心疼。”
这是为救她,才落下的伤疤,她怎么会怕。
方君行正要说什么,却感到腿上热热的。
他抬眼,看到欧云英的眼里的泪一滴滴落下来,落在那些伤疤上。
“怎么哭了?”自打他醒来,他发现向来坚强的欧云英动辄流泪,跟以前大不相同。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换好衣服,欧云英泪水流到唇边。
她吻他,带着泪水的咸涩,在他耳边低语:“你是我的英雄!我永远以你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