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云英问:“知道舅舅家在哪吗?”
阿伟点头,“顺着这条路走,左拐,第三家。”
在阿伟的指引下,很快便找到了。
与周围的红砖房相比,这里刷了白灰,院子里还铺了水泥,看起来并不贫困。比同村的大多数房子气派。
刚进门,便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院子里的濑毛狗看到陌生人进来,‘汪汪’叫个不停。
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烫着小细卷,大眼,薄嘴唇,脸颊有些向外凸。
想是被扰了打麻将的兴致,白胖的脸上满是不悦,嘴撅着,但看到来人衣着不俗,那大衣一看就是羊羔绒的,值不少钱。迅速换了张脸,堆起笑,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让人看了无比恶心。
“请问你找谁?”胖女人问。
“我是欧云英,小囡的婶婶。”欧云英看了女人的衣着,羽绒服配黑色皮靴子,胖脸上还化着妆。
胖女人一听,脸色瞬间拉下来,“你来啥事?”
这时,方君行把两个孩子领下车,孩子看到胖女人,不敢上前,直往他怀里钻,一个搂着一条腿,不愿往前走。
欧云英见了,气不打一处来,“王倩既然把孩子交给你,你作为孩子的舅妈,最基本的抚养义务要做到吧!”
胖女人身体斜斜站着,左腿不停地抖动,白了欧云英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抚养他们了,我不给他们饭吃,他们能活到现在?”
“她给我吃剩饭,让我们住牛棚。”阿伟声音轻颤,方君行能感受到他瑟瑟发抖的身体。
胖女人向他瞪过来,她眼睛本就大,这么一瞪,真如白日恶鬼。
小囡直接吓哭了,“我怕!”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憋回去!”胖女人呵斥。
小囡瞬间止住哭声,但不停耸动的肩膀似在无声的抽噎。
方君行低下身,搂住这两个小小的身体,双手在后背轻拍,给他们慰藉。
眼下,两个人在这,胖女人尚敢如此,若两人走了呢?
“你这房子,是方冽出的钱吧!王倩也给了你抚养费,你这么对待他们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欧云英质问。
方冽纵有千般错,罪不及稚子。
他毕竟真金白银地帮了王倩的娘家,他的孩子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胖女人嘴一撇,“他婶,你可别提那两口子了。方冽是给我们钱了,但他把我们当人看了吗?我们还不如他身边养的一条狗,现在我们照看他的孩子,没把他们当狗养着,已经是对得起他了。”
胖女人的嗓门很大,屋内打麻将的人走了出来,一个矮个的男人走到女人身边,“媳妇,咋了?”
胖女人反手就是一耳光,重重打在男人脸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整天净给老娘找事,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妹妹,撇下两个孩子,自从跟野男人跑了,没有再给家里寄过一分钱。现在,还让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大庭广众之下,被扇耳光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没有吭声,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他既没有帮自己的女人对付外人,也没有对自己的遭遇有些许反抗。
欧云英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虽然他是小囡的舅舅,是王倩的亲哥哥,但跟他说没用。
这个家,胖女人做主。
三间大瓦房旁边,是用红砖垒成的简易牛棚,一面没有封死,方便加草料。里面的牛粪很久没有清理,传来刺鼻的味道。
“你让他们住这?”欧云英问。
“咋了?不行?”胖女人反问,“你看不惯,你领回去呀!”
“这么冷的天,你给他们穿这么点衣服?”
“没钱,买不起衣服。”
欧云英看了她身上的羽绒服和黑皮靴子,这不是没钱,这是不舍得给孩子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