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云英针锋相对:“现在还是英枋集团,不叫达尔。他们不是在养老,只是体能跟不上年轻人,如果因为这个就辞退他们,这叫卸磨杀驴。”
她背倚着沙发,闲适淡然,“如果达尔要裁掉他们,先裁掉我!”
又来这招!
费彦的肺要气炸了,你真以为达尔不敢动你?
“欧总未免太高看自己,你真以为达尔没有你就不转了?”
“达尔没有我,转不转我不知道。但英枋没有我,肯定转不了。”欧云英轻弹手指,弹出一团毛絮,正中费彦面门。
费彦腾地站起,“蛮不讲理!”
方君行刚要打圆场,听到门外有人喊:“欧总在,我们在;欧总走,我们走!”
不知何时,门外堆满了人。
有上了年纪退休的,有年轻的职工,更多的是中年职工。
他们大多上有老,下有小,家庭的负担极重,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如何谋生。
员工的支持,才是欧云英的底气。
达尔可以换掉她,这点,她并不怀疑,但不能换掉所有的员工,不会让公司停止运转。
费彦是财务出身,疯狂地追逐财务数字,而达尔公司,一直以漂亮的财务报表自喜。
在利润面前,任何人、任何事都得让步。
所以,谁能带来利润,谁就是达尔的财神爷。
门外的声音嘈杂。
“凭什么降我们的工资?”
“为啥要裁老员工?这不公平!”
“赶走达尔!”
“滚!”
……
费彦想过千百种在英枋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却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他下楼梯时,不时有老头老太的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
项南挡在他面前,脱下西装护住他,奈何护得了前面,护不住后面。
费彦的后背还是挨了几拐杖。
二人狼狈地跑下楼,项南替老板摘下头发上的烂菜叶。
“烟!烟!”费彦低吼。
项南赶紧把雪茄点上,递给老板。
费彦深吸一口,“穷山恶水出刁民!”
当日下午,费彦带着他的几个代表便回了美国总部。
令他没想到的是,总裁没有听他说当地人多么粗鲁,欧云英多么蛮不讲理,甚至,一眼都没看他脸上的伤。
“弗兰克,据我所知,你是中国通。你应该用中国人的方式处理问题,而不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总裁,那些人都是刁民,我无法与他们沟通。”
“如果是这样,我很遗憾。”总裁转过办公椅,“你有两个选择,一、留在美国,职位和薪酬都降一级;二、到非洲分公司任副总。”
费彦还想辩解。
总裁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诉苦,也不想知道原因,我只想知道结果,希望你下次的报告,是个好消息。”
“记住,迂回和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