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二人匆匆离去。
阿圆看都是熟人,不再拘谨,带着小囡和阿伟跑在最前面。山路陡峭,一个不小心,差点摔跤。
“方思醒!”欧云英娇喝,“你就不能跟小囡姐姐学学,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阿圆吐了吐舌头,蹦跳着跑开。
方君行上来,挽着她的手,并肩走上山。
山庄的大厅里,一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正播放着新闻,那是时迈迈正在接受采访。
去年,英枋集团缴纳税收386亿,成为海州市最大的纳税单位,解决了十五万人的就业,助力海州市的经济发展。同时,积极发展外贸,仅去年一年,出口额高达600亿元。
记者打趣:英枋真是国货之光。
“没发挥好!”时迈迈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呆,她不禁抱怨,“云英,都怪你,为啥抛头露面的事都让我做?”
未等欧云英接话,她的老父亲——时培远开口:“让你做是领导对你的信任,是组织在培养你,你万不可辜负……”
时迈迈心里暗道:糟糕,老同志的毛病要犯了。她眼神示意母亲,对方即刻会意。
“老时,你看,刚飞过去一只五彩的鸟。”
“哪里?哪里?还是山里好啊,住着舒服,这趟来,咱们可得多住些时日。”他牵过老妻的手,向前走去。
诸葛健从身后走来,揽住时迈迈的肩膀,“手续办妥了,下月出发。”
他要去德国继续深造,时迈迈陪读,为防她空虚无聊,欧云英在波恩办了一家分公司,让她任总经理。
“云英。”郑浩扶着罗静,从后面慢悠悠地走来。
罗静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欧云英本来不想让她来,怕万一有个闪失。但罗静听说小宇开了山庄,说什么都要赶过来。
欧云英赶紧走过去,“感觉怎么样?我让小宇找个轮椅,你坐着舒服些!”
罗静赶紧摆手,“千万别,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在家,他把我当熊猫,拘得我难受,在这,你可得把我当个正常人。”
罗静原地快转了几圈,吓得郑浩惊叫连连。
她得意地向欧云英炫耀,“怎么样,利索吧!”
郑浩牵过她手,“姑奶奶,你不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不算休是吧?”
远处,时迈迈向他们招手,“快来,这边风景独好!”
欧小宇从身后蹿出,“姐,哥,你们自便啊,我先去招呼客人。”
偌大的落地窗前,零落地摆着藤椅、藤桌,众人随意坐着,听欧小宇说话。
欧小宇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窗外,湖光山色,和光同尘,与时舒卷。
方君行的手掌温暖如昔,他握着她的手,从来不曾松开,那份温暖,总能让她心安。
欧云英抬头,看向身边人,有他仍确定是谦谦君子,温润的眸子里没有他人,只有她。
岁月带走了容颜,却留下他。
这才是她此生最大的财富,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她透过山色,追忆往昔。
彼时的欧家村,落后贫穷;彼时的欧德重,窝囊无助;彼时的她,连生存都是难题。
与过去相比,今时今日,恍若一场梦。
窗外薄雾渐浓,让她一时恍惚:何处是故乡,何处又是他乡?
方君行低眉含笑,在她耳边温柔一语,她迎上那热息,心下了然:
我生本无乡,
心安是归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