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箭要射出的一瞬间,季让诚耗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一把抓起被丢在一旁的长刀,猛地掷向对方。
他爆发出的力气更急更快,转瞬之间,飞掷出去的武器裹挟着飒风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最后一个危机也解除了,对方手里的弓弩一松,整个人往后仰去。
玉礼谦顷刻跳出来,跑到季让诚身旁,蹲下来扶着他:“季兄!?你怎么了?没事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却触到了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呀!你的手臂怎么流了那么多血!你何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季让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胳膊上那块被血浸透的布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季让诚大口喘着气,冷汗已浸透了衣衫。他努力抬起另一只手,攥住了自己的伤口,连指甲都要掐进皮肉里。
他说不出一句话,这疼痛让他头脑发胀,两眼昏花……
“呃……”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呻吟出来,整个人往旁一倒。
“季兄!”玉礼谦失声喊道,他一垂眸,忽见一粒黄豆大小的鼓包出现在他臂膀的伤口处,移动的模样更为明显。
那东西每动一下,季让诚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
“怎……怎么办……怎么办……”玉礼谦手足无措,他翻遍自己浑身上下,只翻出一张护身符。是五姐姐给他的,他听话,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季兄!你忍一忍!我、我感觉你手臂里好像有一只虫子在爬!我用刀帮你把那家伙挑出来!”
半昏迷着的季让诚听到“虫子”二字,快要涣散的神志顿时一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天,在太少城外与蛊虫相斗时……
他即将失焦的瞳孔在最后一刻亮了亮。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些天莫名其妙的阵痛时不时袭来,且一次剧烈过一次。是那回消失不见的小虫直接钻入了他的臂膀里!
他胸口猛地一缩,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又将玉礼谦吓了一跳:“哎呀!”
季让诚苦笑:自己还有救么……
他努力扭过头,看着玉礼谦紧张地握紧刀尖,开始尝试对准自己的手臂……
“季、季兄……我来了!”
玉礼谦一咬牙一闭眼,猛地将刀尖冲着那鼓动的小包扎下去。
“噗嗤”一声微响,玉礼谦缓缓睁开眼,抽出刀尖,果然就见一只小虫被扎了个正着。
他纵使没有亲眼见过蛊虫,却也知此物古怪,竟然能在人体内游走。
护身符能驱邪镇煞,玉礼谦二话不说将符纸把小虫子包住。一瞬间,符内发出“刺啦刺啦”的焦灼声。
不消片刻,护身符和那虫子一起化为了灰烬,飘散在夜里。
季让诚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玉礼谦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道:“我把你背回营地,让学钦为你包扎伤口。”
他说着,伸手想办法将人抬起。奈何季让诚比他重,玉礼谦又无习武的经历,因此使了半天力也没法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季让诚的呼吸逐渐微弱下去,他多么想配合着支起身躯,可无论怎么运气,都再也提不起任何一点劲儿了。
生命的流逝在自己体内是如此的清晰可感……
“呵……”他反而笑了笑。
竟会是这样?
前方不远处就是京师大门,他马上就可以看着她走向权力巅峰,从此变成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他也想好了,到时候自己就默默离开,出家为僧,不再对红尘和权势有任何贪恋了。
他从此一心向善、只做好事。
可也许是自己悔悟太晚,老天爷不给他机会了。
“哈哈哈……”季让诚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夜空高处越发明亮的月光。
“季兄,你突然笑什么!快,我背你回去。”
“别忙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