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们在同一时刻纷纷跳下马匹,她们口中念诀,纵身轻起,彼此用灵力联结,得以悬停半空。数道清凌的嗓音齐齐念起:
“印碎阵残、障破魂安!冤路无阻、血债终还!”
绵延的高墙开始簌簌抖动,潜藏在内的避祟阵法似寒冰消解。
前方已无威慑,幽魂们终于畅通无阻地长驱直入,没入宫闱之内。
他们原本空洞呆滞的眼神里骤然落了光点——是兴奋!是再也不用无尽等待、可以肆意报复的畅快!
他们此刻的兴奋,就算不用言说,人们也能察觉得到。
魂灵们几乎是一瞬间涌入了宫门,你追我赶,前赴后继。他们毫不迟疑地都向最正中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而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玉美邀道:“诸位都瞧见了,此门并非我等要强行破开,一切只因含冤而死的无辜之人想给自己讨回公道!这些数不清的亡魂也只是乱政里的冰山一角,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在受苦受难、甚至白白送命?所以,入宫捉拿祸乱朝纲的妖邪,既是天意,也是民心所归!”
岳上澜墨发飞扬,他剑眉一沉,大喊道:“众将士听令!我们今日做的便是肃清朝野、还万民安居乐业、盛世太平!”
将士们顿时齐声呐喊:“肃清朝野!盛世太平!”
岳上澜道:“接下来,一半人马包抄各个宫门,剩下的随我入宫!”
“是!——”
一呼百应的呐喊响彻云霄。
马蹄踏过门槛,踩碎了断落在地上的门闩。
军队穿过宫门,像密集的鱼群涌入江汉。
玉美邀与岳上澜率领众人直达大殿,终于,持续不断的丝竹声萦绕在耳,现在只需破门而入,捉拿妖后与少帝,便可大功告成!
然而……这皇宫里却寂静异常,大殿内仿佛依旧觥筹交错,好似丝毫没有听到外边的动静。
他们进来的一路上连个守卫和侍婢都瞧不见。
林颂涟勒住马,蹙眉嘟囔:“怎么回事,这皇宫里怎么看上去空落落的?不是说在给少帝办生辰宴么?可眼下除了大殿内传出了曲乐声外,其余地方看上去好似都空无一人……”
岳上澜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先别动,我进去瞧瞧。”他说完便翻身下马,要踩上台阶往大殿里走去。
玉美邀道:“殿下,我与你一起。”她抬步追上,轻轻捏住岳上澜的袖口,“越是最后的紧要关头,我们越要在一起。”
岳上澜望向她,反握住了那只捏着衣角的白皙素手。
二人相望一眼,又齐齐回眸,凝视着坐落在数层高阶上的巍峨殿宇。
红色地毯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向上,眼前的大殿内,有着整个大齐唯一一处金雕玉刻的无上王座。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第160章
二人相扶相携,一步步迈上高阶。
金銮大殿就在眼前,岳上澜与玉美邀一起抬手,共同推开了殿门。
一瞬间,丝竹声涌了出来,那听似十分欢快的乐曲却越弹越急,曲调里夹杂着一丝慌乱和无措,音符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
二人放眼望去,此刻的大殿里灯火通明,与外边昏沉的暮色形成鲜明对比,上百盏铜灯沿着殿柱排列,火光跳动,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大殿正中央,排列着数张案几,玉美邀瞳孔一缩:这里有许多官员和贵妇正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个人都微微垂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还冒着热气的菜肴上。
“都说京城里的人全都跑的跑、散的散,可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位高权重的官宦和命妇……看来街巷里有些大宅院之所以空着,竟是因为不少人进宫了……”岳上澜喃喃。
“殿下,他们……不对劲。”玉美邀紧紧锁起眉头,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一张张沉寂的脸。此刻的这些人里不论男女、官衔,他们都端坐、垂头、双手静静地放置在膝上,动作姿势是如此的整齐划一……
整齐到十分诡异。
这些人一个个面目严肃,唯独眼眸里还有些神采,可若细看,他们的目光满是惊慌与恐惧。
奏乐声依旧欢快轻盈,且孜孜不倦地盘旋在耳畔,可在这静止的场面里只显得突兀而森然。
玉美邀和岳上澜循声望去,就见乐师们坐在大殿旁侧的矮台上,拨弦的拨弦,吹曲的吹曲。他们的手指不断抚琴拨弦,许多人的指尖已划拨得血流如注,可即便如此,也不见半分要停的意思。
乐师们的神情里满是痛苦和麻木,但他们好似被安上了某个机关,一刻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