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律眉头紧锁,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捏紧衣角的手指上,那双本该白皙细腻的手,因常年操持家务留下了粗糙的痕迹。
良久,他生硬道:“仅此一晚。”
宁希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松开被攥得发皱的衣角,轻声道:“那……我去把康复室收拾出来。”
关琳见易子律松口,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妈来帮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康复室,趁着整理物品的时候,关琳做起了思想工作。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小律。既然他愿意和你结婚,说明心里是有你的。感情这种事,他要是不主动,你就多主动点……”
宁希垂着眼,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她何尝没有尝试过主动?可是每次鼓起勇气靠近,总会被他一次次推开。
她记得第一次为他整理衣领,却被僵硬的闪避;熬夜为他煲汤,一口没喝全被倒掉;每次主动问候,换来得都是敷衍的回答……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迈出任何一步。
不是不爱了,而是那份爱变得太脆弱,再也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
“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小律那边我也会多劝劝。”
……
晚饭过后,宁希来到易子律的门前,轻敲房门。
“进。”
他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宁希不等他开口,主动道:“你放心,等下我会跟爸妈说商场有急事,今晚不回来了。”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单从背影看,只觉得格外的孤寂。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就当宁希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耳边传来冷冷的声音:“商场十点关门。”
宁希愣了愣,顿时反应过来,“那我可以说同事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你当他们是三岁小孩?”
“或者说……朋友家里有事,需要帮忙?”
“人家没亲人吗?”
一而再的被否决,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宁希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那我们只能共处一室了。”
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易子律面朝她,目光深沉,“这是谁造成的?”
宁希一下子没了底气,放柔声音:“我的意思是说,那总不能真的睡你房间吧?”
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曳,易子律逆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冷硬的下颚线绷紧,吐出两个字:“随你。”
宁希睁大眼睛,呼吸一滞,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竟然同意与她共处一室?
这也是做给长辈看的吗?还是说一时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