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蹬上裤子,鞋也来不及穿,一边呼唤她的名字一边寻找她的身影。起居室、卫生间、衣帽间……都没有,根植于大脑深处的恐惧再度浮现。
他光着脚下楼梯,碰见佣人在客厅打扫卫生。佣人见他这副模样,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裴昭南问:“看见我女朋友了吗?”
佣人毕恭毕敬地答:“没有。”
主人和佣人的活动空间有着严格的区分,正常情况下,双方不太存在意外碰面的可能性。
裴昭南有些慌神。
江斯月又不告而别了?她总在温存之后变得冷漠。
佣人忽然又说:“刚刚我拖地的时候,看见她的鞋还在玄关呢。”
他往玄关的方向看去,江斯月的凉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和她来的时候一样。这些随手的小习惯一如既往地体现着她的教养。
原来她没走。
猛烈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怎么会慌成这个样子?是噩梦的原因吗?
裴昭南慢腾腾地往回走。
方才太着急了,现在他已经大致猜出江斯月在哪儿了。
到了书房门口,推开门。
果然如他所料。
江斯月好端端地躺在摇摇椅上,胸脯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
这栋别墅有许多娱乐项目,但她对那些喧嚣都不太感兴趣。她喜欢待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这里有不少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书籍译本。
这些不全是裴昭南的藏书,还有一部分来自已经过世的奶奶。小的时候,他在奶奶膝下养过一段日子。奶奶是国内第一批外交学者,喜欢教他读书认字。
江斯月睡着了。
裴昭南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微风徐来,墨绿色的窗帘荡开涟漪。
一对珍珠耳钉缀在她的耳垂上。乳白色的两粒,小巧玲珑,害羞地藏在头发里。
露娜在她手边打着盹儿。见裴昭南过来,它只是抖了抖耳朵,没有要挪位的意思。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那本书,《momeninpeking》。
她已经读完一小半了。
江斯月被惊动,悠悠转醒。
裴昭南半跪在摇摇椅前,就这么看着她:“醒了?怎么到这儿睡了?”
“早上醒了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书。”江斯月摸了摸正在假寐的小毛团,眼神里满是慈爱,“露娜也一直陪着我呢。”
裴昭南用书轰走露娜。
露娜跳下摇摇椅,不满地冲他喵喵叫。
“为什么要撵走它?”江斯月为露娜鸣不平,“让它睡在这儿多好……”
抱怨还没完,她一瞬间睁大眼睛——裴昭南突然抱住了她。
江斯月不知所措。
以往,他总是将她拉进怀里搂搂抱抱。这次却不同,他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以近乎跪立的姿态。
那本书应声落地,取而代之的是裴昭南的脑袋。他像许久未见主人的大狗狗,黏人又委屈:“下次不准这样了。”
江斯月愣怔片刻:“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