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只要我不说话,把手机静音,放在一边,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这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纯粹是因为她太烦了,想让她赶紧闭嘴睡觉。
于是,他拨通了那个语音通话。
接通瞬间。
没有任何寒暄。
Arthur
直接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最远的角落,屏幕朝下。
然后他继续工作。
在那一端
Nona戴着耳机,听到了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偶尔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偶尔有极其轻微的、沉稳的呼吸声。
还有远处伦敦街头的警笛声,微弱地传进来。
她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小老鼠,偷窥(听)着他的生活。
Arthur其实很不自在。
虽然他没开免提,但他知道手机那头连着另一个人。
这种“被监听”的感觉让他背后的肌肉微微紧绷。
他工作效率变低了。他翻页的手指变得僵硬,甚至为了不发出奇怪的声音,他连喝水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大概半小时。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他拿起手机,想挂断。
却看到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并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到耳边,听了一下。
对面传来了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Arthur
拿着手机,他本该立刻挂断。
但他听着那头传来的、毫无防备的呼吸声,竟然保持那个姿势听了整整十秒。
一种奇怪的、荒谬的“联系感”在他心里升起。
他在伦敦的下午,听着几千公里外一个陌生女孩的睡梦声。
最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Troublesome。”
麻烦精。
声音极轻,没人听到。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