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那么聪明,他自罚一杯:“我不否认这点。”
“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妈妈不是已经暴露了吗?”方竞珩提示:“据说你们那天还一起去了东莞?”
“啊?十月中,不可能!”之后他们一起下班回家,她知道他仍然住之前的小区。
“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工作后他到过很多不同的城市居住,跟在身边的行李始终不多,每次移动都非常迅速。他无奈地:“这是我耗时最长的一次搬家。”
“为什么?”
“担心被你发现,”他捂着眼睛笑了一下,“你太敏锐了,我必须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先将之前家里的家具打包,分批次搬过来。而且还得在工作日搬,拜托妈妈过来帮忙签收。”
“你怎么跟云姐解释的?”这么低的价格,这么奇葩的搬家计划。
“我没有跟她解释。这点小事,她一般不会追问。”
好吧,云姐确实是不拘这些小节的人,大概有钱人的世界,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吧。梁时转头喝酒,“不对,你说原来的家满足不了工作需求,但这些办公家具都是从那边搬过来的?”
“不是空间的问题。”他之前说的也是实话,“是因为你不在那里。”
“……”她觉得脸有点热,掩饰地又喝了一口酒:“为什么怕我发现?”
“我怕你逃走。公司的合同模版,试用期内辞职,三天就可以直接离开。”他叹气:“最后我只搬剩一张床和一个行李箱的衣服。等和你谈完正式合同才敢过来住的。”
“方竞珩……”她感动又心疼,眼睛一红,“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梁时,三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他转头看她:“因为,我没办法再克制自己对你的感情。”
她又觉得委屈:“那你为什么又那么轻易放弃了?”
“怎会放弃呢?即便你再拒绝我,我也不可能放弃你。”他将她的手拿过来握在手里:“我只是在等。只要你仍然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先退一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先用三个月,让你爱上这份工作。”
“爱上这份工作?”她感觉心里的酸涩正慢慢聚集到眼睛里。
“你不是要搞事业吗?”他宠溺地看着她笑:“那我就陪你啊!确保你不会放弃这份工作,我就能争取时间让你重新爱上我。”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时,我真的真的,非常想你。一直都,非常想你……”他低头将她的手握紧:“但是没关系,你不要有压力,我们按你的时间,慢慢来。”
按她的时间,慢慢来?梁时忍耐已久的眼泪,一瞬间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过,”既然现在她都已经知道,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地:“从今天开始,我要毫无保留地对你施展魅力了。”
“怎样……施展?”她低着头轻轻问,觉得自己几乎要哽咽了。
她今晚真的好乖。“你要怎样,”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覆住她的后脑,大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耳垂:“才能被我迷倒?”
“我要怎样,”她转头看他:“才能不被你迷倒?”
她这样一瞬间回眸红着眼睛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盈满晶莹的泪水。方竞珩完全怔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她的眼泪。他很希望很希望她能喜欢他,但又不忍心她纠结,不想给她压力。“对不起……”他手一收将她拥进怀里,心疼地:“你希望我怎么做?”
梁时靠在他的肩上,眼泪滴进他质地柔软的羊毛衫,无声地晕染开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流眼泪,事实上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哭过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她连倾诉都放弃了的。
词不达意。不足为外人道。
那些已经在心底埋葬了的苦涩,此刻也仍然没有办法说出口,却又似乎化作眼泪汹涌而出。
方竞珩那么好,他的爱那么温柔。要怎样告诉他,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之所以义无反顾地来到并留在他身边,从来不是因为爱上这份工作?
从来不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