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靠运气。”乌养说,“这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音驹的10号,他击球的那一刻没有犹豫,他无比坚信自己不会出界。”
其实也靠了点运气。
如果昨晚没有和及川彻练了那么久压线球,天满今天的手感不会那么好。
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因为这个得分而感到喜悦,满脑子只想撕碎自己这张破嘴。
球网后那过于炙热的视线仿佛要把天满烫穿。
日向翔阳的眼睛很鲜活的橙色,介于亮橘色和琥珀色之间,明亮的色调仿佛天生就带着像如白昼一样温度。
紧迫又烫人的视线紧紧地追着天满,他往左边移一步,日向就往左边挪一寸,他往右边移一步,日向就往右边挪一寸。
天呐,复盘后天满想原地挖条地道一路逃回东京!
但凡是其他帅气可靠的前辈,初见第一句重点台词都会讲「不错」、「一起努力」、「你很棒」的话,或者直接加粗引用乌野的经典口号「飞吧」——可他——为什么——为什么看着面前的三只小乌鸦——居然在说出什么「到处都是破绽」。
即使过了十多年,在球场上他的嘴巴依旧比脑子快,一个不留神就脱口而出。
救命啊家人们。
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在二十平米的租房混吃等死画漫画不好吗!
在列祖列宗面前欺负后辈简直不干人事!
其实小乌鸦们做得还不错,就是位置有点歪能打斜线球,空隙有点大能打直线球,手臂直挺挺地往上抬看着就好打出界球……嗯!整体而言这次拦网还是到位的。
——果然全都怪他没管住这张破嘴。
天满想要蹲在地上自闭,毕竟这两边都算是自家人,暴露他的心灵脆弱外强中干也没什么大不了。
“站好!”他的后脖颈被人用力提了一下,是黑尾铁朗,“还在比赛,别又露出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
因为音驹夺回发球权,站位顺时针移动,由犬冈发球,而自由人夜久下场,所以一直在场外的另一个副攻黑尾铁朗现在被替换上场,来到前排的四号位。
音驹的主将第一时间赶上来拽住伊吹天满。
他早就注视到对面小不点对自家小不点的强烈关注,也发现自家小不点开始不自在地左动右动,眼珠子也开始慌乱地在眼眶里打转——以他对伊吹生物习性的了解,这是这家伙要做出什么难以理解的奇葩举动的前兆。
“正常一点。”他命令自家的主攻手,“别人瞪你,你怕什么,你难道不会瞪回去吗?大不了你和昨天一样,比个爱心恶心回去。”
“……。我没怕。”天满拒绝,他要脚踏实地地建立和善形象,“我才不瞪人,也不比爱心,从现在开始——我的人设是温柔善良小白花。”
“什么人设?”黑尾铁朗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温柔善良小白花。”天满重复,“你看过《恋爱吧》吗?就是女主角麻美子的形象。”
“……”黑尾没看过,也不知道什么麻美子,但不妨碍他感到头痛。
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昨天对待青叶城西气势就挺到位,怎么今天一颗球就打回原形?
黑尾每天都在刷新对伊吹天满的认知,他同意夜久的观点——排球部最难搞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不太聪明的列夫,一个是脑回路清奇的天满。
列夫的思维至少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思维,而伊吹天满……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脑袋里琢磨的东西千奇百怪,而且张口闭口都是他听不懂的话——什么温柔善良小白花。
但是既然赤苇京治能想出木兔光太郎的弱点手册,黑尾铁朗也能总结出伊吹天满的抽疯攻略。
音驹主将伸手,用力地揉捏看着就很好摸的黑色卷毛——直到这家伙非常不满地甩开他的手,露出防狼一样的凶恶眼神,浑身冒出骇人的杀气,死死地护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珍贵头发。
——他本来就因为熬夜在担心头秃!头发会越摸越秃的!
“这才对嘛!”黑尾满意点头,就要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气势。
作为靠谱的排球部长非常热心,他还主动解决问题的根源——他向前一步,手插腰地站到三米线上,刚好用自己的高大身形完全挡住瘦小的伊吹,阻碍日向翔阳的视线。
日向翔阳探头探脑,想要找到更后方的那个人。
“别看了。”黑尾冲着日向说,“现在更应该开始担心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日向抬头打量这位不仅身高很高、头型也很高的主将兼副攻手。
“什么意思——”黑尾笑了笑,俯下身子,“当然是因为,我会拦下所有球。”
音驹和乌野的比赛继续。
犬冈上手击球,将球打向乌野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