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打一次,都会积累一点经验点,可以用于升级体力、锻造武器和抽取天赋——然后角色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在不断的试错之中,即使再手残也能通过这样的积累打到最后。”
“所以?”
“在第一次尝试中,所有人都很清楚将会是初见必杀的死亡结局,但还是去快乐地启动游戏,死了也无所谓,然后把经验点积累到之后的下一次。”
研磨停顿片刻。
“随着越来越强,解锁的东西越来越多,坚持得会越来越久,即使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怪物,即使前面会是死亡,还是会热血沸腾地往下打,因为就算失败也能赚到更多的经验点提升等级。”
“……”
孤爪研磨把游戏机放在一旁,侧过身看向伊吹天满。
鸦羽般的睫毛半敛着,黑色的眼眸像是触不见底的幽深潭水,是与平时完全相反的沉静与深邃,在这漫长又短暂的时间中,两人目光交汇于一处。
“总之。”
研磨咽了口水,率先避开视线,他果然还是不适应和别人长久对视,略显迟疑地低眉看向前方卫衣的挂绳,继续说着后半句,声音小了很多。
“打不赢也有经验点,可以回到复活点提升等级,然后再试一次……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气氛再度凝滞,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冻结的冰,像是往悬崖下抛下一颗石子,连沉闷的落地声都听不见。
天满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有些固执地继续问:“现实又不是游戏,没有复活点。”
“……你最开始的问题还把现实比作BOSS。”
“那是比喻的修辞。”
“我也是比喻的修辞。”
“那复活点在哪里?”
孤爪研磨半肚子火,这家伙真是双标又难应付,说来说去不都是虚无缥缈的言语,何必较真到这种地步。
他糊弄地伸出手,随便拍了两下伊吹天满的胸口。
“复活仪式完成了。”
“……”天满沉默几秒,“是不是有点太简陋了,像是在拍蚊子。”
“越高难的魔法越是朴实无华。”
“前辈,我怀疑你在敷衍我。”
“是的。”
天满盯着孤爪研磨盯了一会,他的神色总是淡淡的,无论讲什么事情都没有表情波动,而这份平静的淡然总是润物无声地让人感觉舒畅和清醒,让人难以克制地去认同去信服。
“能不能再来一次复活仪式?”
“不能,有CD。”
“要等多久啊?”
“看我心情。”
孤爪研磨把身子立起来,他觉得纠缠下去没有尽头,伸手把最顶端的提灯关掉,帐篷内部瞬间暗下来,而他移动到那家伙最远的距离,盖上被子。
研磨最后看了伊吹天满一眼,催促道:“晚安。”
“……晚安。”
研磨闭眼想,终于结束了——他已经把这辈子的鸡汤全说完了,再想让他营业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什么解忧杂货店,这种事情以后能不能去找知心哥哥黑尾铁朗解决。
结果旁边又发出声音:“前辈。”
研磨无奈地睁开眼:“……又怎么了?”
帐篷里透着一点客厅窗户传来的光,旁边传来磨磨蹭蹭的声音,他的肩膀突然贴上一个热源,一双手靠着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
研磨的夜视能力很好,在昏暗之间,在悉索声中,他清晰地看见伊吹天满坐了起来,那双黑色眼睛正在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眼底是复杂多变的意味。
伊吹天满看对手和敌人的视线是不一样的,专注又认真,像是野兽盯住猎物想要生吞活剥,而此刻同样的眼神落在孤爪研磨身上。
即使他试图避开,但灼热滚烫的视线缠上去追上去,紧紧地跟住不放。
“研磨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