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技术、没有经验、没有头脑。
只有真正的站上场,再走下场,最后在场外对比自己和别人,才能看见如鸿沟一样的巨大差距。
第二局离开他之后,音驹就少有失误,甚至做得更好,直接从常胜的井闼山抢下一局。
灰羽列夫不理解为什么教练还愿意派他上场,也不理解前辈们还愿意忍受他稀烂的技术。
——吵死了。
他努力心里骂着乱叫的思绪,试图依靠这种方法控制自己集中精神,他发现再次站到场上后,他的心情反而从兴奋转到害怕。
他又开始不知道该做什么——无助地站在场地中央,听见四面八方都是移动的踏步声,而只有他不知该前方何处。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他是要成为音驹王牌的人,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忍受再被赶下场。
可是他该怎么做?
人在逆境之时,总会忍不住依赖血脉中的最原始的本能。而脑子转动偏慢的人,往往更能感受本能催生而出的力量。
灰羽列夫的脑海里只剩下空荡荡地一句话——活下去。
井闼山的一侧突然感受到森森的寒意,网前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冷漠的光芒,仿佛磨牙狩猎的凶兽,从高处欺压而下,一股凶猛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双眼睛亮得可怕,混血青绿透明的瞳孔像锐利的刀尖,一寸不移地锁定着自己的目标。
小野悠斗,井闼山此刻的前排副攻,3号三年级。
——既然自己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模仿别人怎么做。
灰羽列夫的大脑完全依靠本能运转,第一次同时间出现如此多的画面,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眼眸中飞速流转,像想要破土而发的种子,不断地吸收四面八方的能吸收的一切养料。
——别的副攻手是如何进行有效拦网。
灰羽列夫慢慢地想,像是进入一个无人的空间,回荡着无数话语和声音。
——不能只盯着球。
黑尾前辈、犬冈、对面的2号和3号,这些副攻在最开始都不会抬头向上,与之相反,他们会低着头,用眼睛注意所有人的脚下。
不管是对手的位置,还是队友的位置,球场中的一切都要在敌人二传托球之前,印刻在脑海里。
后排——夜久前辈不在,但有黑尾前辈、猛虎前辈和海前辈,他们都非常擅长接球。
前排——孤爪前辈是二传,大概进攻者是天满,所以天满这次不会参与后撤防守,因此右翼会缺人。
对面——四个攻手都在助跑,而跑向右侧的佐久早圣臣。
一定是他!
可列夫紧急忍住脚步。
“单凭直觉是不可靠的,因为厉害的二传们都善于引开拦网。”黑尾前辈曾说,“所以在有十足的把握前,不要暴露自己的拦网意图。”
列夫死死忍住按捺不住的腿,盯着前方的饭纲掌,咬紧牙关绝对不在这个人脱手之前先移动。
“二传训练过托球时的手型都大差不离。”研磨前辈讲过,“虽然其他的不好判断,但手腕弯曲到这种程度大概率就是背传。”
饭纲掌正抬着手,手掌向后弯到极大,手指施力于排球上,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
背传!是背传!
那就是右翼!他要传给佐久早!
列夫几乎和弹起的排球之间仅仅相差0。1秒,说不清谁更快,他大步向另一侧大跨向前,优越的天生条件比飞跃的排球更快,像一阵疾风跨越半场。
他的面前又一次出现佐久早圣臣,他又抓到机会迎战这位全国前三的主攻手。
“一定不能好高骛远,千万不要脑子里只有得分。”夜久前辈骂过他,“又不是得分最高的才叫王牌,给我踏踏实实地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想起猫又教练最常唠叨的言语。
“所谓排球——就是谁先落地谁就输的运动,反之,只要让排球不落地,就意味着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