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人显然有点慌乱,声音都带着坐立不安的紧张。
“您来电是为了……难道我走之前把东西弄坏了吗?”
“……”孤爪研磨环视家里一周,显然走之前被专门收拾过,愣是挑不出什么能说上一二的事情,“没有……你什么时候搬走的?”
“昨天。”
“那找到新住处了吗?”
“找到了。”
“在哪?”
“在新宿附近。”
“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
聊天最好是有来有回,但宇内显然不善交际,问什么答什么,最后发出一个短句,就不知说什么了。
两个人隔着电话线的漫长距离,两个i人都找不到话题,纷纷默契地选择安静不开口。
孤爪研磨的耳边捕捉到一丝碰撞的声响,似乎是手机开着外放放到桌面上,收音中出现沙沙的声响,是电容笔尖摩擦数位板的声音,伴随着鼠标和键盘咔哒声不间断冒出。
“你在画漫画吗?”
“抱歉,有临时的修改意见……声音很吵吗?”
“不吵。”
与那恼人的电铃不一样,这个浅浅的噪音像是油管上有人专门上传的助眠ASMR,虽然刚刚有点生气,但他默默地听着,不知为何心情慢慢地平复。
可能宇内天满出于礼貌没有挂断电话,但孤爪研磨完全是故意为之。
他连上耳机,听着另一头安静作画的声音,去客厅找出放置的游戏机,劈里啪啦地开始打一个名为太空枪战的老旧单机游戏,不停地往上刷关。
他和宇内又不熟,如果这次挂断,他就找不到理由再打下一次。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反正研磨都要刷到五百多关,听见对面发出询问的声音。
“孤爪先生,已经是饭点。”漫画家点到为止,“所以……”
“所以?”
“所以……您还有其他事情吗?”另一头的宇内感到十足的尴尬,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没有的话,我就挂断电话了。”
“可以不挂断电话吗?”
孤爪研磨在游戏机全神贯注地开飞船,语气毫无波澜,相当平淡。
漫画家失语,这种情境根本不在他的社交语料库,他纠结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是……”
“我不介意。”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但孤爪研磨不以为意,他凭个人感觉——越是社恐的人越是胆小,越是不敢拒绝别人,所以宇内天满大概率会妥协。
漫画家的确妥协了。
宇内天满拎着手机,传来下楼梯的踩踏声,似乎他在慢慢踱步去厨房。
研磨听见手机好像被揣进兜里,收音器压在布料上炸音一声,他下意识皱起眉,竖起耳朵试图听清对面的任何动静。
——有人在对话。
“新做的?……照烧鸡?换一个可以吗?”
“行吧,柜架上的散件自取”
宇内往前走几步,听筒再次安静。
“站住!那是鳗鱼,那是最贵的!”
“嗯,我有看到价钱。”
“……”另一个人要气笑了,“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