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机会和白鸟泽同台竞技,再一次站在白鸟泽对立面,天满几乎完全忘记这段对话。
可是现在,由于大脑正在高度紧张地播放热血bgm,又刚好看见牛岛若利扣出一记好球,各种巧合放在一起,猛的一瞬,那段对话被他一字不差地全部想起。
应该就是那一天开始,天满开始挖掘别的爱好,找到别的能让自己开心的事物,寻找能将人生全部押注、不会失足、不会一败涂地的新道路。
他曾经庆幸过自己没有那么执着,几乎没花多久时间就决定好未来做些什么,也对艺术充满兴趣,或者说是把另一处的热情直接全部传递上去。
他的离开异常顺利和迅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因为在体育竞技的世界,从不会挽留自我放弃的人。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可惜自己为什么没那么执着,如果再执着一点,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唉。”
天满叹气。
结果他好死不活地穿越了。
最开始,他以为这是把毕生的欧气都用来在FGO里抽卡带来的恶果,居然倒霉到连穿越标配的车祸都没资格拥有,一言不合直接寄掉,醒来就换个世界。
而现在,他觉得也不算坏事,他可以重新回到这片赛场,也可以重新拥有一次做选择的机会,他可以不再把梦想埋藏在漫画里,而是亲手把梦想托举到全世界都能看见。
——无论多么努力,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无法在有限的时间里证明自己,那些多余的天赋就只能当作不存在。
——这是最后的时间。
——除非你自己把自己变得有趣,否则按照惯例,不有趣的游戏会被末尾淘汰。
天满看着牛岛若利,如果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个子又高、体格又壮、还是左利手,绝对不会有人对他说出这种话。
估计会换成:
——你天生就是打排球的料子。
——你能成为未来的世界之星。
他能幻想出拥有那种天赋的人所度过的人生,更加平坦,更加顺利,没有冷眼和劝阻,只有相信和骄傲。
又开始了。
在理想和现实相左的时候,人类总是下意识把原因归于不可控的因素,就如同他现在再一次将“天赋”作为可以依托的借口,怪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先天的天赋不足。
但真的不足吗?
如果不足,他为什么可以在上辈子一次次地砸开白鸟泽墙壁,为什么在这辈子能打败过全国第一的队伍,又为什么和各大种子队伍同台竞技?
他想过无数次这些事。
最后都归于同一个问题,既然他重新拥有一个新的人生,他还要和上一次一样把天赋作为放弃的理由吗?
“什么?差在哪里?”
天满拿着手机,坐在楼梯下的角落,正在拨通一个宫城的电话号码。
“猫又教练让我们制定暑假的十个目标,我想知道——在教练您看来,我上辈子差在哪里?”
“”乌养教练在电话那头几句吐槽老猫的花活真多,但随即思考起这件事,“要说实话吗?”
“嗯,实话。”
“首先是身高,这个不用多说。”乌养教练直言不讳,“然后是力量,你的攻击性很强但全凭技巧,球速不够快,手臂肌无力导致拦网一直很一般,脑子经常一根筋,场上思维不够活络,一言不合就打手出界,现在防打手的办法可多了”
像是打开话匣子,这个老教练一口气说了好长一串,把几年前憋在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吐出来,反正这个宇内天满是个假高中生,不用担心伤害、弱小的心灵。
“不是。”天满吸气吐气,等到乌养教练说无可说,这才默默吐槽,“原来你一直对我意见这么大。”
“是你让我说实话,真相总是快刀。”
“”
虽然又和那个老头争吵几句,但天满挂掉电话后,心中已有定夺。
他又重启人生,获得全新的三年,在这整整三年里,他有机会去用后天的时间追赶别人先天的天赋。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