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明天晚上大概率不能打视频电话……估计办庆功宴,要被拉去喝酒。”宇内叹气,年级聚餐总是喜欢拉上他,因为他酒量很好,每个Party都需要一个清醒的人把其他人送回家,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永远清醒到最后的人,“你早点睡,别等我。”
“……嗯。”
孤爪研磨的铅笔下意识在纸上写下宇内天满的名字,然后用橡皮默默擦掉。
这样的话。
明天就见不到这家伙了。
他抬头看了看宇内的脸,宇内也在看他,还冲他扬起嘴角笑。
唉。
人有时候就会头脑一热干些蠢事,干完就开始后悔。
此时此刻。
孤爪研磨现在就处于干完蠢事的后悔阶段。
他站在东京艺大的大门,道路上载歌载舞,无数巨大又极具个性的神轿穿过人群,感觉这地方的气场……天克他。
这是艺大学园祭的惯例——神轿游行大赛,由各个学系亲手制作的大型雕塑神轿会在校园里游行一个早上,最后拿到第一名的学系会收获高额奖金以及在校内展览神轿一年的荣誉。
为了奖金和荣誉,学生们很卖力,抬着大轿子,围在旁边跳舞。
——好青春啊。
虽然他敢打赌自己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年纪小,但精神状态的饱满程度实在是差得远。
……。他无比思念《最后生还者》。
“油画系三年级。”研磨翻阅门口随手领的导览册,上面有校内的摊位和可参观的展览,“死亡金属大阪烧……人气Top1。”
这事他听宇内提过,他的男朋友总是事无巨细地给他讲每天发生的事情,想到什么说什么,包括死亡金属大阪烧。
“我们年级可是年年的销冠!传承二十年的大阪烧秘方!比你命都长!”
这个比他命长的摊位很好找。
老远就能听见用老旧音响播放的死亡金属乐,怪不得能得销冠,全场就这个摊位噪音最大,是个人都会好奇地看一眼,然后因为从众心理,被这个排出几十米的长队捕获。
死亡金属大阪烧的“店员”们都是摇滚风打扮,彩色长发,全身都是纹身和金属挂饰,递上餐盒还要全员大喊“ROdROLL!!!”。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孤爪研磨觉得冲这一声嚎叫,都值得排三十分钟队看乐子。
“宇内?”店员听研磨说来找人,“他的排班结束了,可能在教三那里。”
店员一边做大阪烧一边说,这次课题展览宇内搞了一个装置艺术,时不时要去维护一下。
孤爪研磨点点头,店员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借着导览册上的地图找过去,很快就找到指定的地点。
这个教学楼一楼立着一个简单的牌子,写着每个展览的位置。
“艺术学部油画系三年级课题展,3-5层。”
大学的学园祭和高中的差不多,一方面是号召学生们享受校园,一方面是展现风采,对外招生。
光是这栋楼里的展览就有四个,分布在不同层不同教室,同样也有不少人,但意外地非常安静,连讨论声都很轻微,礼貌地进行参观。
最下面两层是毕业生的作品,孤爪研磨粗略地扫过几眼,什么类型的风格都有,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对于研磨而言,大部分都看不懂。
宇内天满提过,艺术的常态就是理解和表达。
“有人说,艺术是一种语言,但艺术是走在语言之前的。”
“在人类发明文字之前,就已经会用壁画、涂鸦和物品去对外表达。”
“面对艺术,不是要从里面翻译出什么,而是理解其中的情感和力量。”
孤爪研磨实践着宇内曾经说过的话,盯着一层一副巨大的油画发呆,在十秒钟后选择放弃,转身离开。
他看不出什么情感和力量,就像无法理解猛虎嘴里的斗志和毅力。
研磨想了想。
宇内天满还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