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看过最恐怖的电影是电锯惊魂。
他一般不会主动观看恐怖片,但有时候宫治拉着他看,他不想在这家伙面前露怯,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然后和他的双胞胎兄弟一起缩在同一张被子里瑟瑟发抖。
但他此刻觉得,电锯惊魂整整十部加在一块,都没有他在帽子底下看到一团乱糟糟的黑毛的恐怖。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签售啊!”
“你为什么在签售啊?”
“我为什么不在签售啊?”
宫侑疑惑,宫侑不解,宫侑正遭遇天底下最大的难题。
他凝望面前的漫画家死死地拉住自己的帽子,开始匆忙又慌乱地确认自己的卷毛又被藏下去,但是耳侧还是露出一小节卷曲的头发。
——为什么。
——为什么有个顶着伊吹天满头发的人坐在漫画家天乌的座位上给《银月暴击》的粉丝签售?
“你要To签吗?”漫画家藏好卷毛后稍稍放心一些,他敢肯定刚才他爆发出了比救球还快的速度,他相信没人能看清,他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还是你想要什么人物画?”
宫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刚刚他太过激动,现在冷静下来,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顶着伊吹天满头发的人居然发出和伊吹天满一模一样的声音,还问他要画什么。
“哑巴了?”天满回头,他的编辑轻咳一声,示意注意时间限制,没几秒钟留给他,“那我就签个名?要是有想画的角色你和京治他们一起等我结束吧。”
京治?
赤苇京治?
宫侑下意识往旁边看,不远处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在等他,朝这边挥挥手。
他没懂,但伊吹天满拿着笔轻轻地挥了挥,算是回应。
“”
为什么这个顶着伊吹天满头发的人现在一副和枭谷很熟的样子,刚刚还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宫侑的脑海里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他想不清楚,也猜不明白,他浑浑噩噩地被塞入一本已经签名的漫画书,浑浑噩噩地被旁边的人员提示时间结束,浑浑噩噩地离开签售台,浑浑噩噩地跟随工作人员指引走向出口。
“侑侑!”
宫侑的肩膀再一次压上过重的重量,是木兔光太郎。枭谷的两个人一直在出口等着他,显然也看见刚刚的那一幕,两个人都有些震惊。
“天呐。”木兔的声音很小但格外夸张,“你居然敢拽天满的帽子!”
“”谁的帽子?
“宫。”赤苇在旁边说,“不知道天满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其实很内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在画漫画。”
“”谁在画漫画?
“没错侑侑,你刚刚的行为很不好,不能不经过别人允许拽别人的帽子。”木兔叉着腰,用一种我是前辈的语气教训他,“你要记得和天满道歉,我会监督你的。”
“”他要和谁道歉?
宫侑觉得世界好可怕。
为什么有些应该用“天乌老师”作为人称代词的句子,出现在人称代词位置上的人名却是“伊吹天满”,所有人都仿佛没发现这个恐怖现象一样,理所当然地频繁使用“伊吹天满”这个名字在各个地方。
他茫然地盯着枭谷二人组。
枭谷二人组茫然地盯着他。
茫然的三个人的身后出现一个胖胖的男人,用手拍拍宫侑的肩膀,打断这段迷茫的对话。
宫侑一回头,居然是伊吹天满的司机。
“得麻烦你跟我来一趟。”胖胖的男人严肃地说,“刚刚的突发事情需要应急处理。”
年轻的孩子面对成年人总会有些害怕,宫侑下意识往旁边看,看向明显更靠谱的赤苇京治,枭谷的二传手正在冲这个胖先生打招呼。
“宫前编辑。”赤苇颔首,像是认识这个人。
“……”宫侑怀疑自己的耳朵,“宫前什么?”
“宫前剑。”宫前编辑以为他在问名字,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宫侑,“这是我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