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真的会这样好吗?
“天满。”
天满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听到一声遥远呼唤,熟悉又亲切,令他灵魂一颤。
他的视线瞬间转过去,越过欢呼雀跃的人群,落在场边那个安静的角落。
那个老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运动服服,双手习惯性地插在兜里。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这边,嘴角噙着一抹不该出现这个人脸上的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宫城县秋天的宁静夜空。
天满几乎跌跌撞撞地跑出人群,跑到这个人的面前。
“音驹。”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是赢了吗?”
说实话,他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他几乎是被推着赶着完成所有事情,脑子从看见分数的那一刻就没有在正常运转。
“”乌养教练没好气地说,他怀疑这家伙在故意炫耀,“不然呢?”
“真的?”天满瞪大圆圆的眼睛,“居然是真的!”
“废话!”乌养教练嗤笑一声,“喂——在音驹赢了就这么高兴吗!”
“嗯!”天满马上回答,“高兴!”
乌养一系不太开心地撇着嘴。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怎么没见这小子在乌野那么高兴?
他还是看不惯这家伙穿着一身红,根本不搭调,黑色的小乌鸦就应该穿着黑色的球衣才对。
但是。
乌养一系从兜里伸出手,用力地按了按面前的卷毛脑袋,触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柔软又不扎手。
“宇内天满。”
他念出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
“你做到了。”
“”
“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漫画里。”
“”
“你为自己做到了。”
“”
毫无预兆。
天满看见地上出现了雨滴。
先是一滴一滴地滑落,逐渐变得成行成串地往下淌。
眼泪迅速浸湿了-睫毛,在脸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难以抑制。
“怎么回事?”
天满下意识地想用手背去擦,可手指却软得没有力气,只能徒劳地抵在眼下,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不能哭的。
赢了怎么能哭呢?
这种时候不能哭的。
他垂着头,肩膀在细微地颤抖,拼命压抑那即将决堤的情绪,可又是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呜咽从紧咬的唇缝中逸出,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喂”乌养教练哑然失笑,“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
“你别造谣——我没有哭哭啼啼。”天满用力吸吸鼻子,但毫无作用,声音依旧带着黏连的鼻音,“我只是——硬汉也会掉眼泪的!”
“你和硬汉这个词汇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吗?”乌养教练熟练地摸摸小乌鸦的卷毛脑袋,瞧着这家伙通红的眼眶和鼻尖,“而且你本来就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