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顿了顿,瞪他一眼:“都怪你。”
“啊?”天满无辜地缩得更紧。
“要不是你突然晕倒,所有人乱成一团,要把你送到医院,结果我忙着帮忙抬你去医院,就忘记回兵库的车票时间”
宫侑的表情心如死灰,他此时此刻还在东京,证明他错过最后一班车。
“啊这。”天满抱歉极了,“那你怎么办?”
“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就是身体过度疲惫睡着了,大家就把你送回家,但你又是独居,得留下一个人照顾你——那个白头发的醉醺醺的老头说他来照顾,醉醺醺的猫又教练让他滚。孤爪说可以把你带回他家,但那个神神叨叨的大高个说日漫要细腻的拉扯,欲速则不达,要把你带到他家去,亲自调教你。但黑尾说,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你绝对会被带跑——总之你们音驹的人吵来吵去,吵不出一个结果,刚好我需要一个地方住一晚上,我就主动说照顾你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
天满愣愣地点下头。
他从神神叨叨的大高个开始就跟不上宫侑的语速,虽然没有听懂这一大长串,但他觉得宫侑应该不会害他。
如果要暗杀他的话,早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而且……天满嗅了嗅,从被子里爬出来,探着看宫侑手里的东西。
“鸡蛋粥。”宫侑把托盘放在桌面上,推到天满面前,把勺子递给他,“吃吧——敢嫌弃你就死定了。”
天呐。
这竟然是一碗煮得软烂的白粥,淡黄的蛋花均匀地散在里面。
天满有些意外。
因为比赛期间是在民宿合宿,他家里冰箱应该没什么食物,宫侑居然能这样做出一碗像样的食物,令他不免觉得佩服。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吃下去,胃里立刻升腾起一阵舒服的暖意。
“好吃。”天满眯着眼说,他在烤肉店吃了三块肉就开始玩游戏,之后一直不省人事,这碗粥真是治愈他的胃和灵魂,“特别好吃。”
“这有什么难的。”稻荷崎的二传手哼了一声,“我家有猪,看着看着就会了。”
时间比天满想得要晚许多,他一觉从凌晨睡到快中午,身体确实疲惫得不像话,满身的肌肉尤其是腿部,格外酸痛。
好在手腕倒不算难受,还能画画。
“你要干什么?”宫侑见天满喝完粥,洗完碗,戴上放剐蹭的绘画手套,就坐在了桌前摊开纸。
“工作。”天满用工具固定好纸页,“我要趁现在对比赛还有深刻记忆,把分镜稿迅速搞定。”
《银月暴击》里的剧情,安定中学刚刚输掉了IH的比赛,而开始备战春高,而这个地方可以登场一些新人物,把他在IH里遇到的有趣的人都画进去。
“你现在要工作?”宫侑皱起眉,“那孤爪研磨怎么办?”
天满拿笔的手一顿,在指尖下意识转了一圈。
人的大脑有伤痛保护机制。
它会自发地删除一些过于痛苦的记忆,防止人类因为过度难受而死掉。
天满刚刚在吃饭的时候,特意删除掉昨天的记忆,但删得不算细致,删得不太干净。
宫侑一提,死去的回忆就开始攻击他。
烤肉的香味,纸团洒在桌面上的沙沙声,哒哒作响的脚步,越来越近的金色色块,轻微但极其明显的呼吸声,吹在他脸上的热气,滴在地上的鲜红……
漫画家不画画了,他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像一条蛆一样滚来滚去,最后毫不犹豫地用被子勒住自己的脖子。
“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死。”
宫侑冷漠地站在床边,瞧着这只扭来扭去的蛆。
“喂。”他迟疑地问,他想问这个问题太久了,“你和孤爪研磨真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天满把头埋在被子里,“是吧?”
他又探出来,反过来问宫侑:“你无法接受这种吗——就是男生喜欢男生。”
“也不是——”宫侑声音停顿,还是实话实说出他的真实想法,“主要是没见过,我没想过你和孤爪研磨……你是要答应他吗?”
他记得伊吹说,想用国王游戏试探自己的心,他不确定这家伙试探出来没有,但他觉得一般人不会对着没感觉的流鼻血。
——北前辈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