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门卫先生,另一个人不是门卫先生。
“你们下班五点半,今天你很准时。”白泽文说。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程一凝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着文:“泽文总好,来看我妈啊?”
他们去了小区配套的商务中心。
陆总一般在这里和他见面。程一凝来得不多,在小区的跑道上跑步,会进来拿一瓶免费水,都是欧洲原装,来自法国或者意大利,一切配得上他们收的物业费。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沙发坐,白泽文点了咖啡,程一凝还是要了一支免费水。
“这里意式拼配比很多地方好,酸度平衡,其他的我也说不出。你应该懂咖啡吧?”白泽文说道。
“我偶尔喝一些深烘,加班的时候。其他也不太懂。”程一凝拧开瓶装水,想到家里懂的只有老爸了。
“你像陆老师,她对工作是外的事都没兴趣,这样的人容易成功。”白泽文喝了一口咖啡。
程一凝看了一眼手机。
老爸发来信息,问几点到家。
她回:有事,晚三十分钟。
“打扰你吃饭了。”白泽文感觉到了。
“不要紧。谢谢你来看我妈。”程一凝说。
“应该的,陆老师为了公司身体变差了很多……她说明天可以去公司,我建议她再休息几天,她似乎不放心。”
程一凝感觉到白泽文语气变化。
“她怎么会不放心泽文总呢?”
“做得再好也是不放心的,如同她不放心你……”白泽文的眼神穿透镜片,他有一双细长的权臣的眼睛。
程一凝感觉到某一处神经被挑动,神经溢出躁动,想知道白泽文听来的她是怎样的。
一面叛逆,一面又渴望赞美,这是她身上少有的拧巴的不协调的一面。
“我怎么能和泽文总比。你不太清楚我的情况。”程一凝说。
白泽文没有说“你很出色之类的话”,而是顺应了程一凝的话,继续说下去。
“我和陆老师认识近二十年,很早就知道你……今天我觉得该说多一些,毕竟她对你太苛刻,不公平。”
“她说什么?”
“你不像她,学习也好,性格也好,都差了一些,但你还年轻。”
程一凝感觉到熟悉的厌恶和隐痛。
白泽文没撒谎。
这是她为什么会在大胸体育生之外,喜欢尹哲这类人,这是她完全无法比拟的。他们读书似乎毫不费力。
而她虽然也可以得不错的分,但是是费力的,她不喜欢学校的教育方式,哪怕爸爸是个金牌教师。她爱看现实案例,看实操,街头智慧让她津津有味,观察拧螺丝也很带劲。
“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两种感觉……为人父母,以及同辈。你知道,我的女儿差不多十岁了。”白泽文说。
“您抬举我了。”程一凝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看穿。
“今天说到这个程度了,就聊个彻底吧。”白泽文眯了眯眼睛,“我来自海边的小村,你知道吗?父亲是收牡蛎壳做生石灰卖的人,这个行业风吹日晒。我的哥哥弟弟都做这个,我不读书也只能做这一行,没其他出路。但现在我的女儿在国际学校了,她很聪明但不够努力,未来依然会有很多出路。我的梦想是想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奋斗的意义就在这里,所以在为人父母的事情上,我不理解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