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戚闵行先笑了会儿,才接着说,“光看号码,还以为是诈骗呢。”
他从来没抱着白思年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期待。
“今天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儿有点复杂,我能不能明天当面和你说?”
白思年:“你这些套路对我来说没用。”
戚闵行心想小孩长大了,是不好骗了,坦诚道:“好吧,是有私心,不过只占30,主要原因还是,这个事儿当面说更清楚一点。”
“上次的咖啡馆,明天上午。”
“好。”
挂了电话,白思年走到窗户前,心中万念齐飞。
他不知道这算是放下,还是念旧。
在美国那一个月,他恨不得戚闵行原地消失,最好连过去的痕迹都抹掉,最好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都发生在自己身上,戚闵行得癌症命不久矣,或者自己失忆,记得所有事所有人,唯独忘了戚闵行。
不过两个月时间,他已经能和戚闵行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了。
是恨也淡了,爱也没了,就剩一种熟悉,和避不开的,对他的注视。至于这是为什么,白思年也不清楚。
这点距离还不够,他需要远的距离,听不到戚闵行的声音,见不到他的人,没有这些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他才能真正的,重获自由。
窗外飘起了白色的雪粒,不一会就变成了雪片,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在昏暗的路灯下,跌进花坛的泥里,消失不见。
表面上看不见痕迹,泥土却是真实的湿了许多。
白思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冬天萧瑟和孤寂,万籁俱静,若是身旁有人,他的呼吸声都能鼓动耳膜。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夏天,现在也算四季齐全。
“妈,我羽绒服在哪儿呢?”
“你屋衣柜的顶上。“
白思年垫脚拿下来,外面的真空口袋上都积了一层灰,里面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的,等它自己膨胀一会,白思年就套上。
肩膀那里有点紧,袖口也有些短,缩到手腕上了,只能敞着穿。
这是他大学时的衣服,毕业后戚闵行会在换季之前就让各大品牌把衣服准备好,给他挑一些,也让他自己挑一些,从郊区别墅出来的时候,他没带走。
他脱下来看,这衣服时码的。
现在的衣服是l的。
大概是被戚闵行强行拉着健身,他的肩膀后来又长开了些。
是什么时候衣服换了码数呢,他都没注意到。只是戚闵行给他挑的衣服,穿着都合适。
这场雪下得突然,凌晨就收到气象局发布的降温预警,白思年还没来得及买羽绒服,只能穿着短的去赴约。
这次戚闵行没在店里等,在地铁口碰见时,就脱下自己的围巾,围在白思年脖子上,“怪我。今年忘了给你准备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