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年整个人都愣住,只有泪水在往下流,寒风吹得他脸颊,鼻头,眼睛都发红,下睫毛打湿了粘在眼睑上,眼里覆着一层水光,被灯光照得透彻明亮。
很惨,但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戚闵行心脏咚——咚——地跳,寂静黑夜里,这心跳声像是能吵醒所有人。
白思年眨眨眼,闪着细碎光芒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你不是走了吗?”
戚闵行拆开纸巾,“还有一些别的工作,擦擦,太冷了。”
白思年瞬间回神,身上脆弱的感觉消失得一干二净,扯着袖口擦了满脸的泪。
“我刚刚看电影去了。”
“嗯,”戚闵行把热牛奶也给他打开,“下次在家看吧,这天太冷了。”
“嗯,是。”
“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所以需要再这里再呆一段时间,可能…”
戚闵行也不知道可能些什么,他又开始下意识编瞎话,等遇到白父转院的时候,他的谎言又会被戳破。
“哦。”白思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戚闵行以前没向他汇报过行程,现在更没必要。
戚闵行以为他生气了。“我不会打扰你的,你放心。”
“这样啊,你没必要解释,这又不是我家,只有我能来。”白思年把三明治还给戚闵行,“谢谢,但是我不饿,我回去了。”
白思年勉强走到单元楼里,躬身吸一口气。
他讨厌这样的场景,戚闵行像救星一般出现在他生活中。显得自己很无能。
现在不用怀疑,什么捐赠,收藏,都是戚闵行。
算什么呢?时隔多年的道歉和补偿,还是……他心中依然有自己。
白思年失魂落魄回到家,一头栽在床上,恨不得睡到天昏地暗。
白父病危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爸爸妈妈都会离开他,可能很快,这个世界就剩他一个人。他好害怕,他根本没有长大,只要想要爸妈都好好的,他还没有尽孝呢,还没有很有出息。
浑浑噩噩睡去,身体在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醒来。
白思年用冰袋敷眼睛,又喝了一大杯冰咖啡消肿,收拾得干净利落,出门上班。
成熟的标志就是,天塌了也得去上班。
白思年匆匆往站台走,一只小狗横冲过来扑倒他腿上,连撕带咬。
“海海!回来!”戚闵行小跑过来,抱起小狗。
白思年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附近。”
昨晚戚闵行在白思年面前现身后,胆子大了些,海海一直闹着出去玩,戚闵行故意绕远,以免碰上。没想到小狗认主,隔了那么多年,还是朝白思年扑了过去。
白思年看看戚闵行,又看看狗,总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