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帕、盖头和合卺酒整齐地摆在旁边的桌上,沈凤羽抱着剑守在她床边,见贺寒声回来,站起身,不情不愿地行礼。
贺寒声示意她动静小些,轻声道:“我在这就好,你回去吧。”
沈凤羽迟疑了一下,没动。
“还有事?”
沈凤羽看了沈岁宁一眼,咬咬牙,“侯爷,你既然已经和我们少主结为夫妻,有些事情,我不能不提醒你。你与少主交手过多次,想必也看得出来,少主虽然是庄主钦定的未来接班人,但她的武功在整个漱玉山庄并不算出挑,之所以每次和侯爷您过招到看似两败俱伤,不过是因为——”
“因为少主她,天生没有痛觉,感觉不到疼,”沈凤羽克制着情绪,“因为她感觉不到疼,所以比常人更能忍。加上少主性子本就要强,你看她表面可能才伤了三分,实际上可能已有七分甚至更重了,也正因如此,少主身边必须要有人,要有一个可以随时为她豁出性命的人。我跟侯爷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侯爷为少主豁命,只是希望侯爷作为少主的丈夫,能够让她少受些伤害。”
贺寒声没说话,只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沈岁宁熟睡的样子,“下去吧。”
第23章让她去求情?她能求母亲跪死……
沈凤羽走后,贺寒声轻吐一口气,问:“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进来我就醒了,”沈岁宁睁开眼,有些疲惫,“我认床,在不熟悉的地方睡觉都得有人在旁边守着,不然睡不着。”
贺寒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娇气。”
“你懂个屁,”沈岁宁白他一眼,“江湖险恶,若是没个信任的人在旁边守着,我睡梦中被人捅死了都不知道。就像现在,你把凤羽赶走了坐在这里,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你暗算我。”
“……”贺寒声气笑出声,“我去叫凤羽回来,我走?”
“可以吗?”
“想得美,”贺寒声直接拒绝,“你我新婚夜,我若不留在房中过夜,明日会叫人看笑话。”
“哦,那你在新婚夜和新娘子打架,就不会让人笑话了?”
贺寒声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你我同在房中,哪怕是打架,传出去也会说是夫妻间的情趣,无伤大雅。”
“……”沈岁宁转过身去,懒得搭理他。
贺寒声低笑,目光扫到桌上的合卺酒,推了沈岁宁一把,“起来。”
“干嘛?又要打啊?”沈岁宁有些不耐烦,她实在是太累了,哪怕干躺着也舒服些。
“起来喝合卺酒,”贺寒声拿了酒和杯子过来倒上,“盖头没揭成,总不能合卺酒都不喝了。”
“……”沈岁宁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脑子是真有病。
她撑着身子起来,和贺寒声面对面坐在床上,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满意了?”
“……”贺寒声一时无言,干咳两声,“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
“那要怎样?”
贺寒声抿抿唇,见沈岁宁这样的态度,顿时也没了兴致。
“罢了,你睡下吧,”贺寒声把酒放在一旁,“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沈岁宁心道这人病得真是不轻,好端端的把人叫起来喝酒,喝了又要不高兴,真是难伺候。
大约实在是太累了,沈岁宁背对着贺寒声重新躺下,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床榻另一侧有凹陷的动静,大概是贺寒声睡在了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但也能明显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沈岁宁实在是困极了,没空计较这些,直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和贺寒声同床而眠,睡了一夜。
沈岁宁从床上惊坐起,身上还穿着喜庆的红色里衣,旁边床榻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