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抿抿唇,恭恭敬敬地给李擘行礼,“见过陛下。”
“免礼,”李擘看到沈岁宁,依旧是那副慈爱的笑脸,“朕听说晋陵昨日被人下了毒,一会儿太医院的几位御医你带去侯府给晋陵瞧瞧,也好叫朕放心。”
按理说沈岁宁如今作为永安侯府的夫人,应当谢恩,可她总觉得这皇帝这话有些奇怪,便问了句:“陛下为何知道长公主是被人下了毒?”
昨日长公主出事,贺寒声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对外只称是抱恙。
李擘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地回答:“晋陵是朕的亲妹妹,朕自然要关心些。”
沈岁宁心中冷笑,“那陛下今日传我入宫,所为何事?”
李擘:“你上回答应朕的事情,还记得吧?”
“自然记得,”沈岁宁抬眼,“陛下想让我去杀谁?”
“兵部尚书周符,”李擘说出名字后,若有所思,“他近来卷入了一桩贪饷案,正在停职调查。大理寺怕是查不出什么证据来,你替朕把他杀了,伪造成畏罪自尽的样子,这样朕才好顺理成章地定他的罪。”
沈岁宁眼皮一眺,“周符?”她听贺寒声提到过这人。
李擘“嗯”了声,看向沈岁宁,“允初不是想把城防军拿回去吗?定了周符的罪,朕便有由头收回兵部的节制权,你帮朕杀了这个人,也是在帮允初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
当夜,周符在自己的书房看到了贺不凡。
“姐夫?”他顿住,一时以为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贪饷案一事,他被圈禁在自己府中,外人不得探视,府中女眷、仆人都被分别圈禁,只有周符一人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
周符好几日不曾与外面的人说过话,如今看到贺不凡,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扑上前,“姐夫,我是不是有救了?你去见陛下了没有?你跟陛下说了吗?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啪”地一声脆响,周符被扇得摔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贺不凡,“姐夫?连你也……”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贺不凡厌恶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掌,“一点也沉不住气,跟你姐一样,遇到点麻烦就慌里慌张的,如此软弱无能,怎么能助我成大事!”
周符被扇懵在地上,委屈地呜咽出声。
“别哭了!”贺不凡厉声喝了句,抿抿唇,“你记账的账目本在哪里?”
周符终于回了神,眼睛通红看向贺不凡,“你要账本做什么?”
“大理寺在查你受贿贪军饷一事,你的账本是最要紧的证据,若是被人找出来,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贺不凡恨铁不成钢,“来,你把账本交给我,我替你藏好。你是朝廷二品要员,他们找不到证据,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咬死不认,时间长了,我自然有办法为你开脱。”
听了这话,周符连滚带爬地跑到桌子底下敲开一块暗格,把账本取出来递给贺不凡。
等贺不凡的手将要碰到账本的时候,周符却又猛地惊醒,死死抱住账本质问:“姐夫,你不会害我吧?”
“蠢货!”贺不凡不由分说,一把将账本抢来,“你生来就是个软骨头,我若想害你,就直接一刀砍了你!一了百了!何必同你多费口舌?”
说完,贺不凡转头就走。
周符跪在地上目眦欲裂,捶地大喊:“姐夫!咱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救不了我,大家都得死!”
贺不凡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周符突然听到屋顶有动静,等他反应过来时,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头戴面具的神秘人悄无声息落在门前。
神秘人的身形隐匿于宽大的斗篷之下,难辨雌雄,头上戴着神似猫兽的青铜面具,面具将她整个头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头顶一对尖尖的似猫似狐的耳朵上饰以两只血红色的蝴蝶,蝴蝶的尾巴处坠了两根红色的流苏,如同血滴一般,轻轻摇晃。
她突然出现在此处,仿佛民间神话中吃人的妖兽一般,在这夜黑风高的时刻,无比瘆人。
周符大惊,“你、你是何人!”
沈岁宁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讥笑出声:“堂堂兵部尚书,竟连屋顶上藏了人也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