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已经松开李霁下床了,俯身摸了把猫,又走出去看了眼盘在栏杆上的蛇,蛇瞧见他,当即溜蹭到他的脖子上,用小脑袋蹭他的脸。
梅易说:“连那小胖子都打不过,还敢委屈?”
“怎么能说我们团子是小胖子呢!”李霁在里面为猫抱不平。
明秀听见李霁清亮亮的声音,吩咐人上楼伺候洗漱,说:“清晨宫中按例的艾叶、治病符、药囊和石榴花都赏赐下来了,督公府送了几扇端午吊屏来,奴婢也都悬挂好了。老谷带着厨房多做了些粽子,按例往督公府送了一篮子。”
明秀说话时走到屏风前,对李霁说:“今年额外多做了一份粽子,端午节礼也多备了一份,以殿下的名义送孔府?”
李霁愣了愣,旋即莞尔,“哎。”
两人洗漱干净,今日都穿的是五毒艾虎的纹样。早饭用的是过水面,老谷亲自做的,料子比外头的面店丰富,有鱼虾和鲜蔬。
李霁吃的满足,眉梢眼角都扬着笑,嘴唇被油辣子蹭满,红通通的,愈发衬得面颊温软。
火热的目光停留在脸上,李霁把眼神从面碗里抬起来,对上梅易含笑的目光,对方单手支腮,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霁明知故问:“看什么看?”
说话时粘在唇上的辣子落下来,梅易笑了一声,李霁抿了抿嘴巴,也没害臊,毕竟他丢人的模样梅易见多了。
“小孩儿似的。”梅易舀了碗面汤放在李霁面前,“喝一口。”
李霁仰头干了一碗,搁下碗,说:“今晚端午宴,你去吗?”
梅易眼睛大好了,颜暮开了方子,让药房熬成白灰灰的药膏让梅易每两日敷一回,每隔七日又会来复查施针,以保万全。这事还没让宫中知晓,但端午宴的请帖仍然一早就送到了府中。
梅易头一回想偷懒,想在家中多待一段时日,因此才没立刻复差,这样便能和李霁多黏糊一段时日,今日若入宫,明日就该上值了。
但宫宴有两三个时辰,今日这样的好日子,他想和李霁一起过,一起喝一杯菖蒲酒,插一支柳。
梅易斟酌着。
李霁自然不会想到顶级牛马竟然会有偷懒摸鱼的想法,因此不知晓梅易的心思,见梅易没有立刻回答,便抬眼看过去。
他从下而上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睛实在和抱雪团子很像,溜圆,梅易看着看着,又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
彼时李霁还没彻底长开,脸比现在圆润柔软,像温软的糯米团儿,一双眼睛没有如今的锋锐,更天真稚气些。
纵然梅易见识广,也要赞叹一句:好个漂亮孩子。
李霁将梅易的眼神看懂了七七八八,佯装吃醋,“在想哪个小妖精?”
梅易回神,笑着说:“你猜。”
李霁才不猜,把面碗扫荡干净了就起身趴到梅易背上掐他的脖子,“说不说!嗯!”
“我们般般好凶啊。”梅易求饶,“好吧,我说。”
李霁松开力道,用脑袋顶着梅易的脑袋,无声地威胁恐吓。
梅易失笑,“是个叫般般的小妖精。”
“呔呔呔!”李霁松开梅易,学着唱戏的动作在桌旁走了几步,双指指向梅易,乱唱,“哪来的妖精!看我降他!”
梅易看着李霁那一点都不正确的动作,轻轻地笑起来,他笑起来实在好看,李霁呆呆地杵在那儿,看见梅易站起来,一捋袖,一逗花,做了个拱手势,用戏腔说:“李郎请~”
“你……”李霁双眼发光,惊喜地说,“易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梅易被这个称呼震住,流光溢彩的眼睛微微瞪开,笑剜了李霁一眼,说:“从前学过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