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李霁在人影重重的宫道上对他露出个笑,很漂亮,梅易祈祷不会有第二个人见识到的那种漂亮。
到宫门口时,李霁对廖寺卿说:“廖寺卿的孙儿也有七八岁了吧?”
“今年八岁,正是调皮。”廖文元说。
“不大不小的年纪,调皮好动才是寻常的,毕竟像阿崇那样年少老成的款式还是少有。明日郊游肯定热闹,让家里把孩子带来吧,和阿崇还有别家的孩子一块玩。”李霁温声说,“阿崇也是该拜先生、择伴读的年纪了。”
廖文元捧手,“多谢殿下引荐。”
“不必谢,我是阿崇的叔叔,自然希望他拜个好先生、选个聪慧懂事的伴读。”李霁说罢拍拍廖文元的肩,“我先走了。”
廖文元行礼,“殿下慢走。”
“猜猜——”晚上,李霁窝在梅易怀里弹琵琶,懒洋洋地说,“我搭肩的时候,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有两种可能。”
“他不喜欢旁人触碰。”梅易把玩着李霁的头发,“他对你很防备警惕。”
“还有一种可能。”李霁拨弦,“他是习武之人。步伐、气息都可以掩饰,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隐藏。”
梅易说:“能掩饰的都是高手,但廖文元并不曾习武。”
“这个人对我感兴趣,对你更感兴趣。”李霁偏头看向梅易,“他看你的眼神实在奇怪,你仔细想想,你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交情吗?”
梅易摇头,“我肯定。”
李霁暗暗提醒,“我今晚试探他,根据他的反应,你可能真的和某个人很像,而这个人对他来说不一般。”
梅易微微蹙眉,陷入沉思,须臾,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芸芸众生,相貌相似不稀罕,只是你我身份特殊,不得不醒个神。没事,”李霁握住梅易的手,“我会多留意的。”
梅易笑道:“嗯,我们般般真是可靠。”
“当然。”李霁王婆卖瓜,“遇见我这样的男人就嫁了吧,一旦错过,点满天灯都找不到咯!”
梅易抱紧,差点把这位极品珍稀男子勒嗝屁了。
荔枝
“吁!”
李霁在凉棚外勒转马头,坐在身前的皇长孙抬腿翻身顺着马身下地,他俯身叮嘱:“棚子里都是和你同龄的丫头小子,你们好好玩,若是有称心的便好好考量,让他做你的伴读。等时辰差不多了,我来接你。”
皇长孙勾住李霁的手,说:“九叔帮我选吗?”
李霁笑着说:“是你要伴读,不是我要伴读,怎么能我给你选呢?”
“父亲说伴读很要紧,有些伴读坏了坯子,连带着主子都要带坏。”皇长孙说,“我阅历浅,怕看错人,但我相信九叔的眼光。”
阿崇是个很喜欢掌握主动权、甚至有点强势的孩子,哪怕他表面温顺懂事。李霁不觉得他真是怕选错人或者受别人影响,只是趁机和自己撒娇罢了。
“哦?”他揶揄说,“那你怎么不相信九叔挑男人的眼光?”
皇长孙一板一眼地说:“因为九叔是个‘恋爱脑’。”
“哦。”
“嗯。”
“得。”李霁摸了摸鼻子,又笑着捏了下小侄儿的脸蛋,“但人心这东西玄妙得很,今日如此,明日说不定就变了个样,谁都不敢断定自己一看一个准。总归是你选伴读,你且先看谁能入你的眼、合你的心,到时候九叔帮你掌眼就是了。九叔也相信阿崇的眼光,更相信阿崇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