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毓臻怔怔地看着他,心头狠狠一震,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脑子变得空白,思绪像是断掉的线,只能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神情自然到好似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的男人,白景政伸手轻轻抚了抚他颊边滑落的发,然后俯下身来,在他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吻。
接下来几天,堪称白毓臻最漫长的几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刚出院没多久,倒霉催的,又进去了。
而这一次,心脏再也经受不住惊吓的白缙和章忆泠三令五申,一定要他留院查看,直到彻底没事。
“妈妈的心肝儿啊——”每当白毓臻悄咪咪地想开口提出院时,章忆泠就会抱着他,轻轻晃着。
于是想出院的心思只能彻底作罢。
但虽然人在医院,住院的时间里,白毓臻也没漏掉外面发生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二叔白博明被撸了职位,没过几天,竟然进了监狱!
“……为什么呀?”腮帮子鼓鼓的,白毓臻咽下甜甜的哈密瓜,有些疑惑。
谢锦程冷哼一声,“还能是为什么?你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他主导,季正豪一家怎么能找到你?”
“认亲”原来还和白博明有关系?
他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看向另一边自进了病房以后就一言不发的季岑。
谢锦程看着两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臭臭的,但还是起了身,警告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白毓臻看着季岑,心头一时间有无数个问题,但最终他张口,问道:
“他……还做了什么?”
但在他的询问下,男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白毓臻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是……所有、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
霎时,大脑内涌入无数画面:宴会上那条陌生短信、蓄意偷拍的照片,再往前,是季正豪在校门口的第一次出现、最开始那个晚修时莫名其妙出现的纸团,甚至——白毓臻心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被、被关在体育馆……也是他。”
而每一次,白毓臻都正好那么巧的出现在体育馆,直到最后被拍了照片,而这幕后的大手——也许,白博明得知“真假少爷”这件事的时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早。
白毓臻的脸色有些苍白,怔怔地摇着头,想到黑暗中男生曾经汗湿的苍白面颊,和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半小时才会发病”。
“……为什么呢?他讨厌我,因为我曾见过他可憎的真面目,但、”小少爷眼眶悄无声息地红了,他看着始终平静的季岑,“但你是他的亲人啊。”
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中,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珠轻轻一动,粼粼的水光洗刷着,泪光晶莹。
真漂亮……
这颗眼泪为我而流。
季岑漆黑如潭的眼中眸光微动。
“亲人?珍珍,你错了。”他摇了摇头,“在白博明的心里,我们只是他的工具,一个能够使他不择手段达成目的的工具。”
“白博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岑倾身上前,微凉的指腹触上那胭脂红般的眼尾上透明的泪,那抹温热仿佛变成了一颗小小跳动的心脏,在他微微张开的掌心、小小一颗,可怜可爱。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