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尖,一来就发现哥儿在他走后,除了跪沈生,是什么事儿都没做,连口茶也不喝。
他一边勤恳地泡茶,一边心里头酸溜溜地腹诽:他离家都有半个时辰了,宁哥儿却连口水都不晓得喝,专给那死鬼供香火吃,真是被灌了迷魂汤了!
那死人在地下少吃几段烟,还被饿活不成?
废物死鬼!
就只知道让夫郎成日地操心!
沈野眼里都能冒酸水出来,面上还是沉稳,泡着茶道:“这些衣服,你穿得上。”
甜滋滋的枣茶香在屋里散开,盖过了清冷的香烛气,闻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沈野又道:“再过上一个月就是年节,家里总要置办年货,到时候我们一同去城里采买。”他撩了眼那筐衣服,“你就穿这身去。”
陆宁闻言微微一惊。
沈家村附近是没有大城的,村人日常买卖都是去就进的镇子、小县里。
离这儿最近的城,也足有几十里远,沈家村的人,几乎没有可能会特意跑去城里采买年货。
两人若是去了那里,便是并肩走在街上,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惹上流言蜚语。
……汉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得想一出是一出,总是冒出些让未亡人心惊胆战的馊主意。
陆宁只好再次拒绝,道:“相公今年刚走,我一个人不打算过年,年货也不用置办……我也不方便跟你出门……”
他性子软和,拒绝起人来,总是带着一点腼腆,让人想要得寸进尺。
沈野道:“宁哥儿,你虽不打算过年,我却是头一回独自在村里过年,我和村里人的关系,你也知道。”他说这话时,语调特地软了软,“没长辈帮我掌眼,我不知道要添置些什么。”
陆宁这才抬起眼帘,有些惊讶地看向沈野,就像是头一夜亲昵,他听见汉子说“我是头一回”时那样,不太相信汉子这样事事周密,又在村外混了一身血气和家底的人,竟连年节要置办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村一个规矩,我离开村子太久了。”沈野见陆宁这眼神,就知道他大抵有戏。
他连忙走到陆宁的身后,圈着那绵软纤细的腰身,抱了上去。
收拾干净的下巴也贴在了哥儿的头顶,很轻地蹭了蹭,撒娇一般。
这是自上次陆宁给他缝补衣服,他小小地示弱之后,发现的方法。
偶尔用一用,陆宁总会心软。
“宁哥儿,你就陪我走这一回,成不成?”
沉稳有沉稳的好处,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优势,陆宁对上大大咧咧进屋睡人的混子能勉强硬下心肠,对上一个十多岁离家的年轻人,耳根子却总是容易软。
于是他抿着唇,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同意了。
沈野立马就笑开了,好在这会儿他脑袋正杵在哥儿的头顶上,不会叫人发现,只是咧着嘴,深深吸了口气,手上搂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哥儿按进身体里稀罕。
他语调含笑,音色微亮,道:“好,那等会天大亮了,你就把这些衣服穿上,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难怪非得赶着白天过来。
陆宁这才恍然。
两人已经睡过那么多夜,亲了那么多回,事儿也办了两次,陆宁心里也算明白,汉子对他的身体有多么痴迷了。
怎么就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
陆宁总觉得在外面混了这么久的人,不应该是这副急色的样子,可沈野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色心重得活像是把他当成救命药来啃,每天都得嘬上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