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偶尔也会请人来表演社戏,陆宁小时候去看过,后来沈生爹妈过世了,他就再没看了。
这会儿他瞧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入了迷,周围也渐渐有其他的夫妻有样学样,汉子也把心上人给扛了起来。
但他们都没有沈野高,肩上的人,看就看得没有陆宁远。
沈野轻轻捏了下陆宁靠在他胸膛上的腿弯,铃铛清脆地响,陆宁低下头,就见汉子指了指他手里的花灯。
沈野提着两盏花灯,专心地扛着陆宁,偶尔在裙子的遮掩下,把玩哥儿袜边上的铃铛与精致的脚踝。
至于戏台上演的是什么。
他才不在乎。
戏剧终了,乐声停止。
陆宁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很是愉快。
沈野也举着心上人,摸了能有半个时辰的小腿,还算解瘾。
这会儿人潮散去,明月已上中天。
一夜的热闹也到了尾声。
沈野放下陆宁后,熟门熟路又把他的虾将花灯塞给了回去。
手也再次牵上了。
两人手心贴着手心,沈野轻而易举把哥儿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了的手包裹起来,贴肉暖着。
陆宁也轻轻攥着沈野的手,精致的指甲尖贴在汉子的掌心里,已有些习惯和汉子手拉着手了。
花灯在两人手里晃荡,陆宁刚落地,与沈野还是面对面地站着,两人的脚被花灯照得很亮。
大大小小四只穿了鞋的脚丫子,贴得近近的,像四只头顶着头,正在安静吃食的小猫咪。
周围的看客也三三两两向西市外散去。
陆宁想:今天要结束了。
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夜晚原来也可以这么热闹,他可以随意走到任何的地方,买任何的东西。
与汉子走在一起,他还可以是被照顾的一方,被像个小孩子一样高高举起来的那个人。
但,今天要结束了。
陆宁很安静地想。
他没觉得太遗憾,也没可惜。
已经很满足了。
可以回村了。
于是陆宁与沈野手拉着,跟着汉子再次上路。
来时是陆宁总是走在沈野前面一点,带着沈野往庙会深处走去,现在成了沈野走在他的前面一点,带着他去找城门口的马厩。
城市喧闹的夜,这会儿也有些落幕了。
路上的灯笼暗了许多,花灯摊的摊主也正在收拾,漂亮的花灯们逐一被熄灭,成了黯淡的,纸人一样的摆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