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帮里事务繁多,常有危险的商路要走,沈野放心不下弟兄们,总会跟了一起去。
回村看看的念想也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只这回,他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再见一见陆宁的冲动。
于是在阿棋和梁宽的婚礼过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移交了帮里的事务,只身带上了他的马,带上那满满的梅花箱,回了村。
只想再见一见陆宁。
成亲也好,偷情也好,哪怕远远地看着,只留下他的梅花箱,做个慷慨的赔本货郎他也情愿。
却没想到事赶着事,陆宁守了寡,他也睡上了心上人。
两人还相约,要生个娃娃。
陆宁听别人说话,总是很认真的,他不怎么发表自己的态度,但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是能显露出他对驼帮开放风气的惊讶。
却也不是反感。
毕竟他一个村哥儿,走投无路了都能做出偷汉子的事情,驼帮里的人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只要不伤害别人,似乎不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奇怪,也没必要看别人的眼色。
就像沈野,并不会因为他在偷情,他的姘夫身份而羞愧,甚至还很乐在其中,很光荣似的。
陆宁听沈野说了一会儿帮里的奇人异事,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似乎也没之前那样不自在了,甚至连阿棋叫他“嫂夫郎”,他也不觉得那么受不住了。
只是称呼而已,对沈野的哥儿的称呼。
无关他们的情分是否正当。
过了会儿,陆宁又道:“你让他明天帮我诊脉,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陆宁前面听到阿棋要帮他看病,他就又惊到了。
村里可没有哥儿大夫来着,就算是神婆和接生公,也不是正经的大夫,不懂多少医术的。
中原地区,大多数看家的手艺,都是只传汉子,不传哥儿姑娘的。
除非是招婿,不然家家都怕自己吃饭手艺流去别人家。
不过阿棋本身就是他相公的弟子,似乎也就不用担心手艺旁落了。
但主要让陆宁担忧的问题,是村里人从不平白无故去看大夫,一般生了病再会去找大夫医治,甚至许多人就算病了,也舍不得那钱,就生生在家熬死了。
由此可见,陆宁听到大夫要给他诊病有多紧张了。
他都担心自己生了什么要命的毛病。
又或者……他真的是怀不上孩子,就和村里人传的一样?
他自己关心则乱,全然没想过,大夫都要诊脉才能看出来的问题,沈野这么个莽汉,怎么可能一眼就直接看穿了。
沈野道:“不是非得身体出毛病才需要看大夫,生娃不是小事,得鬼门关前走上一遭,准备周全些不为过。梁哥医术极佳,不比城里坐堂的大夫差,阿棋是他的徒弟,医术也很是不俗。”
他好好说话的事情,调子沉沉的,很是抓耳,听着格外深情。
陆宁耳朵又红了,心脏咚咚跳着。
沈野把他翻了个面,干脆两手盖在了哥儿平坦的小肚子上,道:“我是个粗人,不懂怎么照顾孕夫郎,就只好把懂这事儿的人叫来,等到你生完娃儿我再让阿棋回去。”
“听说王公贵族生育之前夫夫都会先调养身体,我不缺这条件,犯不着为了个孩子让夫郎冒出生入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