姘夫一进这个家门,亡夫自然是要被关禁闭的,陆宁也早就习惯了,半点意见都没有。
沈野熟门熟路把沈生给扔进柜子里面,关上了柜门,走回来的时候路过炉灶,他顺手掀开锅子看了看。
锅里热着四菜一汤,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分量。
陆宁早就准备好了年夜饭,要跟他一起吃。
沈野翘起嘴角,心情很好地又盖上锅盖,嘴巴很沉稳地闭着,脚步却难掩得志的轻飘,就这么头重脚轻地跑回床上,抱着他的好哥儿不言不语狠狠地亲。
亲得陆宁晕乎乎湿漉漉地讨饶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停嘴。
不过,哥儿是暂时不吃了,哥儿的手艺却还有得吃。
沈野既然来早了,年夜饭也就早早吃了起来。
黄昏的光线从屋外丝丝缕缕地透进来,照在未亡人的餐桌上。
桌上的菜没有多好的色面,只是家常手艺,但也被夕阳照得油亮亮的,很是诱人。
四面八方的邻居家里,时不时就响起一阵哄笑,劝酒声不绝于耳。
未亡人和情夫同坐一桌,气氛依然有些安静,碗筷轻轻响着,咀嚼声都清晰可闻。
很偶尔他们才会互相布个菜,又很偶尔,他们会说上一些小话。
有关阿棋的,有关宝宝的,或是有关奶羊和大黄的。
生活的交集变多了,共同话题自然也多了些许。
沉默不知不觉被家常闲话打破,哪怕依然不多,但再往后的往后,总会多起来的,直到彼此的生活被对方彻底填满。
再没有沉默的空隙。
吃完了饭后,两人又喝了陆宁从货郎那儿新买来的屠苏酒。
味道自然不及城里买的好,但陆宁给的,沈野总是很喜欢的。
柏、柿、橘,沈野也从家里面带过来,两人一同分吃了橘子和柿子,轮到家主要折柏枝的时候,陆宁看了看沈野。
像是在犹豫谁来折。
沈野想也没想,捏起那段绿葱葱的小树枝,就放到了陆宁的手心里,沉声道:“家是宁哥儿当的,柏枝自然该你折。”
陆宁低着眉眼,没有拒绝,轻轻地将柏枝折断了。
“咔嚓”一小声。
明年会是个百事大吉的好年。
吃完饭后,依然是沈野去收拾。
碗筷灶头他都擦得噌亮。
外头的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陆宁在屋里点起几盏油灯。
许是年节的缘故,便是一向节俭的未亡人,都舍得多费点灯油了。
几盏小小的灯火,把屋里照得前所未有地亮堂。
沈野吭哧吭哧洗完碗筷,一回头,就见陆宁一身霜白站在他的身后。
那对漂亮的眼睛抬起,扑朔又期待地望着他,两颊透着好气色的红晕,腮帮微微鼓起一点恰到好处的软肉,一副已然被养得很好的模样。
浑身都透着富足的温婉,甚至提前显露出了些许柔软的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