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狗屎一样的好运。
符浩祥想笑,嘴角牵了牵,牙齿却止不住地打颤。
失血的冷让他无法想太多,开始剧烈发抖。虽然子弹没打中动脉,但这个位置很危险,若几分钟内没有急救包,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可是一想到程佑康在浮城“救”过他一命,一切好像也值得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沉重,闷闷的,就像在凿击着胸腔,总让他想起家乡附近的大海,浪潮拍打回荡着,但声音又隔着一层玻璃。
恍惚中,听到巷子那头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夹杂着骂声,他脊柱神经都颤了下,特工本能地搭上了腰侧的枪。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还是没彻底甩掉追兵,并且他无法确保自己在失血下的准度。
但他还是握紧了手枪,脊背紧绷成了一根弦,沉沉地叹了声。
“高峰啊,再不来……兄弟真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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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狩飞快地穿过主殿往楼梯跑,通讯器里只剩轻微的噪声。
像对待朱枣安彤那般,整座教堂的信号网也被晦城做了手脚,自从他进入教堂,就开始无法听清频道里的声音。
算了,紧急时刻顾不上那么多,反正通讯器设置了自动保存频道对话。泊狩想,等信号稍微通畅的时候再接收吧。
这座教堂是萨城当地历史最悠久的主教堂,同样也以恢弘大气、阶梯多而出名,古老的建筑结构没有设置电梯,朝圣者们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泊狩一路找寻着异动,余光里冷不丁闪过一道影子,视线骤然凝固。
他险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一个暂时失联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安彤?
她不是跟朱枣在巷子里被厄里斯拖住了吗……平安回来了?
泊狩张口欲喊,胸腔里突然涌上一阵腥甜,声音被剧烈的咳嗽声碾碎:“安……咳、咳!!”
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差点从嗓子眼里咳出来,泊狩看着痉挛到停不下来的手,呼吸越来越急,浑身抽痛:“咳……咳咳咳!”
松开手,他掌心全是咳出来的血,比刚才的颜色还深,量还多。
颜色刺眼得要命,让人心悸。
泊狩艰难地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把血腥气咽下。经过多年的训练,他的身体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朝安彤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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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让让!让让!”程佑康从人群中挤出,费劲地抵达塔楼。
广场已彻底被亡灵节的喧闹点燃,橙黄的焰花散落一地,舞者在漂亮的橙黄色“地毯”上欢快地跃动着,乐队的演奏声作为背景音,时而高昂时而婉转。中心集市摊顶的布帘五颜六色,流动的摊位上全是游客,摊主叫卖声不断,还有一片占了不小场地的游乐区内全是孩子们的笑声。
等到悬挂的骷髅象征物被点燃,今夜的欢庆就会被推至高潮。
作为悬挂支点的塔楼矗立在广场南侧,墙体斑驳,灯光的映照暴露出了塔体的岁月痕迹,但依旧充满了贯穿几个世纪的美。
冲到塔楼边的警卫站处,距离点燃仪式还剩十八分钟,程佑康看着塔楼外侧严密的警卫,急道:“快切断点燃仪式的开关,里面还有人!”
警卫用怪异地审视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还指手画脚的华裔男孩。
程佑康道:“没有开玩笑,里面有人,你们的控制系统在哪?我去关!”
警卫怕他闹事,迅速伸手抓他,程佑康几个月积累出的敏捷度使他本能一个闪身,避开了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