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当年禁药项目管控如此严格,即使是不完整的配方,哪有那么容易泄露?若非自己亲历过,怎会如此了解USF技术部的系统和漏洞?若非自己留下了可查证的痕迹,何必如此处心积虑地销毁项目资料?
宋黎隽眸光暗下,冷而沉:“也许泄露禁药的人,就是当年参与禁药项目的人之一。”
也极有可能就是……
老板!
“能复原禁药项目的参与人名单吗?”泊狩当机立断。
傅光霁:[“试过,但名单在多年前就已经彻底封档了。目前只能从高层权限着手,比如,褚振。”]
“现在不能联系他。”宋黎隽想了想,道:“有别的渠道吗?”
傅光霁:[“我听陈斌说,药研部的人都有电子纸质双备份工作记录的习惯,你有办法吗?”]
泊狩听得一愣。
……药研部的人做工作记录,跟宋黎隽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母亲是卓羿,也是他母亲的工作记录啊。
泊狩看向宋黎隽:“什么意思?你能查到名单?”
通讯器那头,傅光霁话锋一转:[“算了我再想想……”]
“查不到。”宋黎隽沉声打断:“纸质工作记录不在我手里。”
傅光霁怔了下:[“你……”]
宋黎隽:“你先关闭一会儿频道,我跟他聊一下。”
傅光霁:[“确定要说?越亲近,有些事越不该说出来。”]
宋黎隽:“这件事,我不能隐瞒他。”
“……”
[“行,你们聊。”]傅光霁妥协。
频道已关闭。
随着突击艇的疾驰,亡灵节的光亮已经在飞速后退,如同模糊的彩色幽灵。他们正在远离萨城,驶向大海深处。
风是冰冷的,持续不断地穿过突击艇狭窄的舷窗,无孔不入。艇身切割开深色的海水,发出的嗡鸣与猎猎风声缠斗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却又令人神经紧绷的白噪音。
从听得云里雾里到现在,泊狩逐渐感应到了什么,心脏失控地突突跳了起来。眼前的宋黎隽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凝成短暂的白雾,指关节捏得发白。
直到那双眸光落于他身上,他看到了一双很深的眼睛,就像这夜幕下的海,涌动着看不见的巨大暗流。
海风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一瞬,让他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宋黎隽道。
泊狩愣愣的:“啊……?”
“之前无法确认你注射了禁药,我还在抱有侥幸。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你了。”
宋黎隽嘴唇隐隐发白,仿佛在积聚全身的力气,去撬开一扇锈死的、本不该打开的门。
“他们想杀我,极有可能是怀疑我手里还有母亲的工作记录存档。”
“而我母亲,卓羿,就是总部禁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你体内注射的禁药雏形,就是她研发出来的。”
泊狩视线悄然凝固。